凌晨三点四十九分。
控制室的门紧闭着,像一张合拢的嘴。戴默盯着那张黄色便签,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再次袭来。他猛地捂住腹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别动。”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且压抑。她并没有靠近,而是举起手中的记录板,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锁在板面上。
戴默转过头,目光如刀:“解释。”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将记录板翻转过来,展示给戴默看。那是一块普通的硬质塑料板,背面贴着一层透明的静电膜。在强光下,静电膜上浮现出淡淡的压痕——那是昨晚田丰签字时留下的笔迹残留。
“这不是签名。”林婉快速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这是定位标记。田丰昨晚在这里签过字,但他用的不是普通马克笔,是含有荧光反应的特殊墨水。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才会显影。我刚才用手电的高频闪烁模式扫过,发现了这个。”
戴默眯起眼,看着那块看似空白的背板。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田丰知道他们会来,甚至知道确切的时间。这意味着监控不仅仅是摄像头,还有更深层的渗透。
“你早就怀疑他?”戴默问。
“《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证据包括物证、书证……”林婉背诵着条文,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戴默,“我在整理N-042的档案时,发现田丰的签字习惯与这份‘警告’完全一致。但我没敢声张,因为我的权限太低,一旦质疑院长,我的执业资格会被立即冻结。而你,戴默,你的把柄在他手里。我们都在笼子里。”
戴默感到腹部的疼痛加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必须确认碎片的来源,并销毁它。如果明天早上尸体交接时,警方或家属发现遗体异常,田丰会立刻切断所有关联,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我们需要去X光室。”戴默说,声音沙哑,“现在。”
“去不了。”林婉摇头,脸色苍白,“我刚才尝试连接内部通讯系统,发现全馆的局域网被强制锁定。所有的门禁卡失效,只有生物识别才能开门。而控制室的生物识别权限,只有田丰和你。”
戴默冷笑一声:“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不,他在清理现场。”林婉压低声音,“如果他现在出现,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我们必须在他之前行动。碎片在你体内,这是唯一的变量。如果你能把它取出来,或者证明它是无害的植入物,我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戴默闭上眼,回忆昨晚的感觉。那枚瞳孔碎片进入胃部后,并没有引起剧烈的排斥反应,反而像是某种寄生体,安静地潜伏着。但现在,腹痛如潮水般涌来,这说明它正在活动,或者正在试图融合。
“内窥镜。”戴默睁开眼,目光冰冷,“员工休息室里有急救箱,里面可能有简易的内窥设备。如果没有,我就用手术刀切开胃壁。”
林婉瞪大了眼睛:“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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