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五分。
二楼药剂科的走廊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年灰尘混合的霉味。日光灯管发出高频的电流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戴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滚动了一下。那枚玻璃碎片依然卡在食道深处,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尖锐的刺痛,血腥味顺着气管蔓延至肺部。
田丰刚才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以为这是巧合?还是你以为,我昨晚没接到电话?”*
为什么田丰知道?
答案并不复杂。海城市立殡仪馆的遗体接收流程是封闭且严格的。无名尸体的入库、清洗、整容,每一步都有监控记录,每一份交接单都有电子签名。如果田丰能提前预知那具尸体眼部会有异物,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具尸体是被安排进来的。
有人故意将带有标记的异物植入死者眼角,然后伪装成自然死亡或意外事故送入殡仪馆。而那个“标记”,正是为了引他这个“完美整容师”上钩,或者更糟糕,是为了让他成为替罪羊。
戴默需要取出碎片。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确认上面的刻痕或涂层成分。那是唯一能证明地下交易链存在的物理证据。但直接呕吐出来会损伤食道,且无法保留完整的微观结构用于后续分析。他需要一种强酸性的溶剂,能在不破坏玻璃本体微雕纹路的前提下,溶解包裹它的生物胶囊外壳。
普通胃药不行。他需要高浓度的盐酸溶液,或者是某种工业级的酸性清洗剂。
药剂科的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戴默没有敲门。他侧身贴住门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值班室只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过期的处方单和几盒没拆封的消毒酒精。管理员老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监控回放界面。画面里,整容室的摄像头正对着操作台,角度刁钻,正好拍不到戴默的脸部特写,但能看清他的手部动作。
老赵是田丰的表兄,也是他在殡仪馆安插的眼线。这种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关键时刻把门反锁,并在事后提供一份对自己有利的证词。
戴默推开门。
老赵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浑浊却警惕。“戴默?这么晚来取什么药?不是说了吗,特殊试剂要院长签字。”
“我需要一瓶5%的盐酸。”戴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处理器械上的顽固污渍。”
老赵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调出了库存清单。“没有。上周刚盘点完,盐酸全部入库封存了。你要是有需求,明天早上找田院长申请。现在,出去。”
“我有急事。”
“急事也得走流程。”老赵站起身,挡在通往内库的铁门前,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戴默,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嘴角有血,眼睛充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顺便通知一下你的家属。”
这是在威胁。叫救护车意味着体检,体检意味着血液检测,一旦查出体内有微量重金属或特定化学残留,警方介入只是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救护车会把消息传回田丰耳朵里。
戴默没有退缩。他的目光越过老赵的肩膀,落在内库那扇厚重的铁门上。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上方的一个通风口,以及旁边墙上挂着的一个消防箱。
“我不舒服。”戴默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那具无名尸体的编号是2023-104,对吧?”
老赵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编号?”
“我在整容台上看到的标签。”戴默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老赵,“田院长让你给我打电话,是吗?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你打给我的手机。我没接,但我看到了来电显示。是你。”
老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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