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江城市上空翻滚,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VIP告别厅外的走廊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范长生被两名黑衣保镖按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的脸贴着地面,鼻尖几乎触到那一滩未干的水渍。
那是刚才挣扎时溅上的雨水,混杂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赵秘书。」
范长生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确定要现在火化?」
赵秘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色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范长生的问题。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带走。」
两名保镖架起范长生,拖向侧门。
那里通向二号焚化炉的预处理间。
也是廖家控制下的“禁区”。
范长生没有挣扎。
他知道,此刻的反抗只会让那具尸体死得更难看。
师父留下的规矩第一条:入殓师不碰权贵。
但他破了戒。
为了那件缺了一角的青缎绣金寿衣。
为了那个被解剖成数据的真相。
他被推进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哭声和伪善的哀悼。
这里只有制冷机组低沉的嗡嗡声。
以及……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腥。
而是陈旧的、发酵过的死亡气息。
范长生被扔在地上。
保镖们退了出去,锁上了门。
黑暗中,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皮鞋踩在碎骨上。
「范先生,久仰。」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灯光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冷藏区。
这里不像殡仪馆,更像是一个屠宰场。
或者……实验室。
墙壁上挂满了不锈钢挂钩。
地上散落着各种防腐液桶,标签模糊不清。
而在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上还在滴着血。
他是“屠夫”。
廖万山雇佣的清理工。
也是黑蛇组织在江城的核心成员之一。
「你是来收尸的?」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可惜,这具尸体,已经不能完整地带走了。」
范长生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依旧冷淡。
「我要见廖子轩。」
「他在里面。」
屠夫指了指旁边一个透明的玻璃冷藏柜。
范长生走过去。
瞳孔猛地收缩。
玻璃柜里,躺着廖子轩的尸体。
但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而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碎片。
四肢被切断,整齐地摆放在不同的隔层中。
胸腔被打开,内脏被取出,浸泡在黄色的防腐液中。
皮肤被剥离,像一张完整的皮囊,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每一块组织,都被处理得极其干净。
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或肌肉纤维。
这是最高级的标本制作技术。
也是黑蛇组织引以为傲的“艺术”。
「你疯了。」
范长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是谋杀。」
「不,这是进化。」
屠夫走到范长生身边,语气狂热。
「廖家的少爷太脆弱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力量。所以,我帮他重组了。」
「你看,这些器官,都是最完美的材料。」
「尤其是这颗心脏。」
屠夫拍了拍玻璃柜。
「它跳得很强劲。即使离开了身体。」
范长生盯着那颗悬浮在液体中的心脏。
苍白,有力。
但在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一个异物。
一个金属光泽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
范长生问。
「我想让你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屠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这件寿衣,是你缝的吧?」
范长生沉默。
「第一章缺角,第二章左袖,第三章右袖,第四章后背,第五章前襟……」
屠夫掰着手指头数着。
「第六章,盘扣系上。寿衣完整,真相封死。」
「但现在,寿衣破了。」
屠夫冷笑一声。
「因为里面的东西,藏不住了。」
范长生心中一沉。
他看向那具被拆解的尸体。
如果寿衣是封印,那么里面的东西就是钥匙。
「你把廖子轩的心脏换掉了。」
范长生说。
「对。」
屠夫点头。
「真正的廖子轩,早在三天前就死了。死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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