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比楼上更冷。
这里没有香火味,只有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范长生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手中的丝线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微弱的反光。
他并没有直接走向出口。
而是蹲下身,将银针系在那截从VIP厅带出来的青缎寿衣残角上。
那是最后一块布料。
也是师父留下的规矩里,最忌讳触碰的“引魂索”。
他将这枚银针,精准地钉入了停车场入口处的监控盲区立柱缝隙中。
针尖没入金属的声音极轻。
像是一声叹息。
门外,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江城市上空,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轮胎摩擦声。
范长生闭上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
他在听风。
听那不属于这个密闭空间的风声。
通风管道。
殡仪馆为了保持恒温,所有的排风系统都经过特殊改造,与地下车库的换气扇相连。
刚才在VIP厅,他利用丝线和盘扣的张力,通过地板下的检修口,将一股极细的气流导向了通风主管道。
那股气流,带着寿衣上特有的檀香和尸油混合的味道。
对于受过训练的“清道夫”来说,这是信号。
也是陷阱。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从头顶传来。
范长生猛地睁眼。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那个原本应该封闭的通风口格栅,正在缓缓松动。
有人下来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整齐划一。
那是职业杀手特有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重心的转换点上,无声无息,却极具压迫感。
范长生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连着银针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还系在VIP厅那具尸体未完成的寿衣上。
这是一条看不见的线。
连接着生者与死者。
也连接着此刻的危机与真相。
第一个黑影落在了范长生前方五米处。
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面罩。
手中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范长生的胸口。
「出来。」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范长生依旧沉默。
他的目光越过那人,看向后方。
第二个和第三个黑影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
他们识破了他的陷阱。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陷阱。
因为他们带来的不是试探,而是清除。
范长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冷漠的计算。
他知道,廖万山不会允许任何活口离开这个停车场。
尤其是知道录音笔秘密的人。
「我不喜欢废话。」
范长生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这根线,你们剪不断。」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丝线绷直。
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目标不是人。
是头顶那盏老旧的应急灯。
「嗤——」
银针穿透灯泡的玻璃外壳。
电流瞬间短路。
整个停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暴雨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范长生动了。
他没有逃跑。
而是顺着丝线的拉力,向后滑去。
丝线另一端连接的,是VIP厅那具尸体上的盘扣。
虽然距离遥远,但那股来自死亡领域的“牵引力”,让他在这瞬间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撞开了侧面的消防通道门。
冲进了楼梯间。
身后,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
但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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