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告别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
范长生没有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停尸台上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正在被穿上的那件“青缎绣金寿衣”上。
这件寿衣,从第一章缺了一角开始,经过六章的修补,此刻终于完整。
左袖已缝,右袖已缝,后背针脚细密如鳞,前襟平整无褶,最后一颗盘扣也已系紧。
它是完整的。
但范长生知道,完整的寿衣,封住的不仅是死者的尊严,还有活人的秘密。
他拿起桌上那只录音笔。
这是林婉如刚才交给他的,也是解开廖子轩死亡真相的最后拼图。
手指摩挲过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指尖传来一丝寒意。
他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嘶哑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属于廖万山。
廖万山的嗓音更粗粝,带着商人的油腻和傲慢。
而这个声音,冷冽、精准,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
「……透骨钉的角度要偏三度,避开肋骨缝隙,直接刺入心包膜。」
「注意力度,不要弄断针尾,留作证据销毁。」
范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声音,他在师父生前的日记里听过类似的描述。
师父曾提过,有一种手法,被称为“黑蛇之吻”。
那是地下世界一个名为“黑蛇”的组织特有的杀人技。
他们不留下指纹,不留下凶器,只留下精准的致命一击。
而今天指导廖万山的人,就是“黑蛇”在江城的一个头目。
范长生关掉录音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陈。
殡仪馆馆长老陈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敢与范长生对视。
「范师傅,」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火化炉已经预热好了,廖总那边催得急,说是要赶在凌晨两点前完成流程。」
范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将银针轻轻插入寿衣领口的一处暗纹中。
那是他留下的标记。
只要针还在,这身寿衣就还没“完工”。
「老陈,」范长生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认识这个声音吗?」
老陈浑身一僵。
手帕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而是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陈结巴道,「我只是个管后勤的,这种专业的事……」
「别装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