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VIP告别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雷声滚过,掩盖了针尖刺入皮肤的细微声响。
范长生站在停尸台旁,手里捏着一根特制的银针。
针尾系着黑色的丝线,那是用桑蚕丝混入极细的金属丝捻成的“金线”。
这种线坚韧无比,能缝合最坚硬的骨骼,也能穿透最腐朽的皮肉。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而不是在为死者穿衣。
寿衣已经缝好了前襟、左袖、右袖和后背。
这件青缎绣金的寿衣,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林父的躯体。
唯独最后一步——系扣。
中式寿衣讲究“七扣”,寓意“七星伴月”,送逝者上路。
前五颗扣子,范长生已经用“平针法”缝死,不留一丝缝隙。
这意味着,尸体内部的秘密,将被永远封存在这层华丽的织物之下。
但最后一颗扣子,是“活扣”。
它是整件寿衣唯一的破绽,也是唯一能打开真相的钥匙。
廖万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死死盯着范长生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赵秘书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硬物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林婉如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停尸台,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火味、消毒水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的气息。
那苦杏仁味,越来越浓了。
“快点。”
廖万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火化炉已经准备好了,别在这浪费时间。”
范长生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灵活地挑动着银针,将黑线穿过最后一颗盘扣的孔洞。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廖总急什么?”
范长生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规矩就是规矩。少一颗扣,亡灵不安;多一针,因果不断。”
他说着,手腕轻轻一抖。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然后,稳稳地穿过了领口内侧的一层暗袋。
那里,藏着一个微小的凸起。
不是纽扣的厚度。
而是异物。
范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廖万山一眼。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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