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像是某种化学试剂在腐蚀人的神经。魏青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从死者颈侧取下的骨片。它冰冷、坚硬，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断裂面，那是钝器重击留下的痕迹，绝非车祸撞击所能形成。
萧震靠在门框上，那双沾满污渍的橡胶手套垂在身侧，像两条死去的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魏青的背影。
“火化炉预热需要四十分钟，”魏青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排风扇的嗡嗡声掩盖，“但遗容修饰还没做完。她的左眼眼睑有轻微肿胀，如果不处理，家属看到会以为……”
“会以为什么？”萧震打断了她，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铁皮，“她会以为姐姐不是死于意外？还是觉得我们连一个死人都不愿意好好送？”
魏青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毫无波澜的微笑。“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作为化妆师，我有义务让逝者以最美的姿态面对亲人。这是行规。”
“行规？”萧震嗤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我这里，时间就是行规。林婉已经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了。如果她再等下去，就会开始怀疑。一旦她开始怀疑，警察就会介入。而警察一介入，你手里那块‘行规’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抽动。她拿起镊子，夹起一块棉絮，假装在整理工具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工头。我只知道，如果现在强行推进火化程序，万一遗体出现任何非正常损伤，责任不在我，在你。”
“责任？”萧震走到操作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阴鸷，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鸡，“魏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拿着离婚协议书威胁我的前妻吗？你现在是萧家的员工，你的社保、你的户口，甚至你女儿下学期的学费，都捏在我手里。你最好搞清楚，谁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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