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投影仪的嗡嗡声像是一只垂死昆虫的振翅，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江晚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抚过那份被拼合起来的《三年期保密与竞业限制补充协议》原件。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那是温衡愤怒撕扯留下的伤痕。
但此刻，这些伤痕不再是瑕疵，而是证据链上最关键的缺口。
公证员老赵戴着白手套，双手捧着那份文件，像是在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的目光在江晚和瘫坐在主位上的温衡之间游移。
“陈董。”
江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她没有看温衡，而是直视着坐在右侧首位的陈伯庸。
这位独立董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这是他在处理危机时的习惯性动作——试图用秩序感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这份协议，”江晚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附件三的补充条款，您应该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分量。”
陈伯庸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江小姐，”陈伯庸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会议暂停期间，任何关于文件内容的讨论都……”
“不需要讨论。”
江晚打断了他，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走到陈伯庸面前，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只需要确认事实。”
她抬起手，指向公证书人手中的文件夹层。
“陈董，您当年默许签署这份协议时，是否知道夹层里藏着的，不仅仅是竞业限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秘书站在温衡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温衡死死抓住手腕。
温衡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李秘书的骨头。
“闭嘴！”
温衡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但他眼中的恐惧已经彻底取代了之前的傲慢。
像一只被剥去所有伪装的老虎，露出了底下溃烂的伤口。
李秘书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畏缩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
他私自复印的那份副本，此刻正躺在他的公文包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现在爆发，第一个被炸飞的，就是作为助理的他。
陈伯庸的脸色变了。
原本圆滑世故的表情，此刻僵硬在脸上，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
他看着江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你想说什么？”
陈伯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想让您看看这个。”
江晚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公证员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
公证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夹层中的一张薄纸显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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