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行政楼斑驳的外墙。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岑青缩在档案室厚重的木门后,听着外面保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
光斑忽明忽暗,像某种窥视的眼睛。
她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把磨尖的钥匙。
这是她从李会计那里换来的“便利”。
代价是她把自己三年来的全勤奖和优秀员工证书都交了出去。
在这个厂里,公平是可以用东西换的。
只是这代价,比她想象的更沉重。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岑青闪身进去,反手锁上门。
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酸气。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只有在这里,那些被掩盖的秘密才愿意露出真容。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落在成排的铁皮柜上。
《纺织厂一九九八年度职工住房分配公示表》的原始审批记录,就藏在最深处。
第一章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第二章被撕去的角落,第三章被涂改液覆盖的名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
如果她能拿到原件,就能证明林远和谭主任之间的交易。
就能证明那份所谓的“公平”,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岑青走到标有“1998-06”的柜子前。
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停在一个抽屉上。
抽屉没有锁。
或者说,锁已经被撬开了。
她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泛黄的表格。
每一张纸上,都盖着红色的公章,墨迹深浅不一。
有的清晰如新,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岑青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那是最初的申请名单。
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一居室,标准间,位置朝南。
这是她应得的。
也是林远承诺过的。
但就在这一页的背面,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调房申请:林远,谭秀红。”
岑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谭秀红?
谭主任的女儿?
她翻过便签,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经研究决定,予以批准。”
落款处,是一个熟悉的签名。
林远。
但不是他平时的字体。
这字迹歪扭、急促,带着一种被迫的妥协。
而在签名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名字。
谭建国。
也就是谭主任。
他的签名力透纸背,仿佛要用墨水淹没一切质疑。
岑青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两个名字。
指尖刚碰到纸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越来越近。
岑青迅速将便签塞进口袋,合上抽屉。
她关掉手电筒,躲在阴影里。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锁没开。
那个保安显然不知道这里的锁早就坏了。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