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糊了的浆糊。
窗外那场暴雨虽然停了，但低压的云层依然死死扣在头顶，闷得人胸口发慌。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惨白。岑青站在人事科的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背靠着那扇掉漆的绿色木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又勉强抚平的《纺织厂一九九八年度职工住房分配公示表》复印件。
纸很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指尖沾上了一点点黑灰。
她需要知道那个名字是怎么上去的。
不是笔误。林远的名字在第三排，苏红的名字在第二排，中间隔着一个空行，却像是一道鸿沟。更让她在意的是，苏红的名字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印章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盖轻轻刮过，又像是盖章时手抖留下的残影。
李会计正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另一只手拎着个铝饭盒，盖子没盖严，露出半个冷硬的馒头。他看见岑青，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眼神飘忽地往走廊两头瞟了瞟，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领导经过。
“李会计。”岑青的声音很轻，在这条空旷得有些回音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会计浑身一僵，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小岑啊。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
“名单贴出来了，我有点疑问。”岑青侧身让开一点位置，目光落在李会计手里的饭盒上，“正好赶上饭点，我不耽误你吃饭。我就问一句，这公示表的审核流程，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李会计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仿佛那是某种罪证。“讲究？什么讲究？按章办事呗。厂领导定的方案，财务科核算的工龄和职称，谭主任签字，最后才贴出来的。能有什么讲究？”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慌乱。
岑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如果是按章办事，”岑青微微歪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那为什么苏红的职称栏是空的？按照《住房分配实施细则》第三条，未婚职工申请大户型，必须提供单位出具的单身证明及最高学历认证。苏红是谭主任的女儿，学历我知道，但那份‘单身证明’是谁开的？又是谁核准的？”
李会计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他低下头，假装去整理那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岑，”李会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你别问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大家都要吃饭，都要过日子。你刚来厂里不久，不懂这里的规矩。”
“规矩？”岑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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