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总是带着股霉味，像极了这栋老宿舍楼墙皮剥落后散发出的陈年气息。
霍青站在三楼拐角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微湿的酒店收据。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栏杆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听见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心虚的迟疑。
陈建国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肩膀。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躲闪，不敢看霍青，也不敢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怎么还没走？”
陈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
他没有问霍青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那张收据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霍青手里拿的不是证据，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霍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陈建国衬衫领口那一圈磨损的黄渍上。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也是生活重压下的无声证词。
“建国。”
霍青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今晚吃什么，“这张单子上的名字，你认识吗？”
她将收据递了过去。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最终停在陈建国面前。
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陈建国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接过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那一刻，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以及两人之间几乎断裂的呼吸声。
“这是……”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谢主任经办的。”霍青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以为是你帮林婉同志开的房。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碎了陈建国最后一点侥幸。
他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小霍，你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听解释。”
霍青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我只想知道，这房子，还要不要分给‘模范家庭’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陈建国。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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