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点半，车间门口那扇生锈的铁门旁，新贴出的大红纸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霍青站在人群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单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白、起毛，像是一层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那是《纺织厂职工家属住房分配公示表》。
第一章它刚贴好，墨迹未干；第二章霍青用手指划过那个备注，留下指纹；第三章她撕下自己那一页，露出背后的空白墙皮；第四章她在办公室复印了整张表，多出一张副本；第五章她将副本贴在自家门上，作为防御工事；第六章它被撕毁，碎片混入垃圾堆，但记忆已刻入骨。
而现在，这张复印件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广播室的大门紧闭着，厚重的木门上刷着暗红色的油漆，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纹理，像是某种溃烂的皮肤。
霍青抬起手，想要敲门，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听见里面传来电流的滋滋声，那是老式扩音器预热时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焦灼感。
这是全厂职工一天中最早听到的声音，也是谢主任最擅长的舞台。
“霍师傅，这么早？”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姐夹着个搪瓷缸子，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去广播室？打算给全厂同志汇报一下家里的‘和谐’问题吗？”
霍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复印件。
“赵姐说笑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只是想去试试麦克风，看看是不是坏了。”
“坏了才好。”赵姐嗤笑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然万一播出了什么不该播的，谢主任可是要生气的。毕竟，稳定才是硬道理，不是吗？”
霍青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姐脸上。
“如果麦克风没坏，”她反问，“那为什么谢主任要派人守着这里呢？”
赵姐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转身走了。
霍青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谢主任不会让她轻易开口。
因为一旦开口，那些藏在红头文件公章背后的秘密，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伸手推开了广播室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抗议这种入侵。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报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谢主任并没有在里面。
只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霍师傅，这里不能进。”左边的那个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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