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深秋，风里带着股子湿冷的霉味，像是从老纺织厂那排红砖墙缝里渗出来的。
霍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建国背对着她洗碗。水龙头没关紧，水滴砸在搪瓷盆底，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着某种急促的心跳。
灶台上炖着排骨汤，火开得很小，白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感。
这是他们结婚七年来的第三个家，也是即将到手的两居室。为了这套房，霍青忍了陈建国半年的“加班”，忍了邻居赵姐的冷嘲热讽，甚至忍住了自己在深夜里的崩溃。
现在，她需要知道真相。
“建国。”霍青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刚化开的糖霜，“今天谢主任找你，是因为名单的事吗？”
陈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那只拿着钢丝球的手僵在半空，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溅起微小的水花。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被那滴水烫到了似的。
“什么名单？”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才挤出一句反问，“你又在听那些闲话了？”
“不是闲话。”霍青走到他身后，并没有触碰他，而是隔着一步远的距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公示栏上贴出来了。你的名字旁边，备注了一个‘林婉’。说是待核实。”
陈建国终于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那双平日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霍青，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愤怒或嫉妒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霍青的脸上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手指捏得微微卷曲，露出里面粗糙的纤维。
“林婉是厂里新调来的技术员，长得清秀，工作也认真。”陈建国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继续擦拭那个已经干净得反光的搪瓷盆，“谢主任可能是觉得……她家里困难，想照顾一下。毕竟都是同事，互相帮衬一下，也不算什么违规。”
“互相帮衬？”霍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为什么备注要写得那么隐晦？‘家属：林婉（待核实）’，这五个字，是在暗示她是你的什么人，还是在暗示谢主任想要什么？”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
“霍青，你别无理取闹。”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那是公事。谢主任怎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你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分配政策？”
“我不懂政策，但我懂人心。”霍青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落在陈建国衬衫领口那处磨损的发黄痕迹上，“上周三晚上，你说在车间加班，结果我在公园看见你和林婉坐在一起。她给了你一包东西，你收下了。”
陈建国的瞳孔骤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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