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风带着湿冷的雨意，刮过家属院斑驳的红砖墙。
许秋生站在三栋楼的楼道口，手里捏着那张带有口红印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抹正红色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她深吸一口气，将复印件折成最小的一角，塞进夏明辉平时抽烟用的那个硬壳烟盒夹层里。
那是中华牌香烟的盒子，白色底面，烫金字体，已经被用得边角发黑。
夏明辉是个讲究人，哪怕日子过得紧巴，这烟也要抽最好的。
这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点倔强。
许秋生抬起手，轻轻敲响了302室的门。
门开了。
夏明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他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温和却透着疲惫。
“这么早？”
他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秋生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家具的气息。
许秋生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白色的烟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她心里微微一颤。
这是他们三年感情的见证，也是即将破碎的承诺。
“明辉。”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精准。
夏明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怎么了？是不是为了房子的事……”
“这张纸，你见过吗？”
许秋生打断了他，将烟盒递过去。
夏明辉接过烟盒，手指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依然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许秋生的眼睛。
许秋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夏明辉夹着烟的手指上。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前几天在车间被机器划伤留下的。
现在，那道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就像那张复印件上的口红印。
“昨天，我去了一趟王主任办公室。”
许秋生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给了我一份汇款单的复印件。”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