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厂区停车场外围的雾气还没散尽。
许秋生站在警戒线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烧饼。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自行车棚，死死锁在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上。
雨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冷更重了。
那辆车就停在保卫科管辖的边缘地带，车头朝西，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昨天厂长说“别出门”，意思是让她等风头过去。
但许秋生知道，风头不会过去，只会转移。
车间主任在车里看过她，那个眼神像钩子。
如果现在退缩，夏明辉那张被钉穿的公示表就会变成废纸，而她许秋生，将重新变回那个连两居室钥匙都摸不到的笑话。
她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辆车的归属。
确认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保卫科的铁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卫干事。
一个是老张，一个是新调来的小李。
老张叼着烟，眼神飘忽，时不时往停车场里瞟一眼。
小李则背着手，站得笔直，像个木偶。
许秋生没有靠近，她只是慢慢走过去，路过他们身边时，脚步故意放慢。
她能闻到老张身上那股劣质卷烟的味道，混合着昨夜未散的酒气。
更重要的是，她看见了老张夹烟的手指。
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圈明显的黄色烟渍，那是长期抽“红梅”留下的痕迹。
而在他旁边的垃圾桶边缘，扔着一个空的红梅烟盒。
这是昨天下午，车间主任派人送过去的。
许秋生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见。
情报换情报。
老张收下了烟，就等于默认了停车场的某些“不便之处”。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想进去，或者想出来，老张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提是，给的人够聪明。
许秋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红梅烟，轻轻放在老张面前的栏杆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烟，又看了一眼许秋生。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变成了贪婪和犹豫。
“许工，”老张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虚，“厂长说了，最近查得严……”
“我知道。”许秋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只是路过，想借个火。昨晚雨大，我的打火机湿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老张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他在权衡。
抽烟是小事，得罪厂领导是大事。
但如果是许秋生……这个刚在会议室里掀了桌子的女人，值得他冒险吗？
许秋生没有催促，也没有退缩。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老张感到不安。
他怕这个女人手里还有别的牌。
毕竟，昨天那张公示表上的名字，可是被图钉钉得鲜血淋漓般的真实。
终于，老张伸出手，拿起了那包烟。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烟。
火星在晨雾中闪烁了一瞬。
许秋生趁机瞥了一眼停车场内部。
就在老张低头点烟的那三秒钟里，她的视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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