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消毒水的气息。
这种味道许秋生太熟悉了，它是这座老牌国营纺织厂呼吸的味道，也是她过去三年生活里挥之不去的背景色。
深秋的冷风从破损的窗缝钻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窗户哐当作响。
许秋生攥紧了手里的结婚介绍信，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软。
她没有立刻走向王主任的办公室，而是先停在了公告栏前。
那里贴着的《纺织厂职工住房分配公示表》，在寒风中微微卷曲。
那张纸已经不再平整。
第二章里被图钉扎穿的孔洞周围，纤维断裂，露出了粗糙的棉浆底色。
而在“夏明辉”名字旁边，“赵美兰”三个字上方，多了一道显眼的透明胶带痕迹。
那是夏明辉试图撕下这张表时留下的拙劣补救。
胶带没有完全覆盖住底下的字迹，反而因为胶性老化，泛起了黄褐色的污渍，像是一块洗不掉的陈旧胎记。
许秋生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胶带。
触感粗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她知道，夏明辉现在一定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庆幸自己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局。
但他忘了，胶带虽然粘住了纸，却粘不住人心里的鬼。
许秋生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秋风中倔强生长的芦苇。
王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声，还有茶杯盖碰撞杯沿的清脆声响。
许秋生敲了三下门，声音不大，但节奏清晰。
“进。”里面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茶香扑面而来。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子，正眯着眼听收音机。
他的桌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一份正是分房小组的内部备忘录。
看到许秋生进来，王主任并没有起身，只是挑了挑眉，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小许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是不是还在为房子的事纠结？”
他放下茶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有些过分。
许秋生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结婚介绍信，轻轻放在桌面上。
信封上的红章鲜艳刺眼，与王主任桌上那些泛黄的旧文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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