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斯的手指触碰到那具干尸的脸颊。
没有温度。
只有粗糙、干燥，像被风干了百年的皮革。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空洞的眼窝，而是将目光聚焦在对方张开的嘴部。
腐烂的软组织已经脱落，露出了排列整齐的牙齿。
牙釉质上的磨损痕迹，牙龈退缩的角度，甚至那颗略微歪斜的右下门牙……
卫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细节，和他每天早上刷牙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仅是相似。
是复制。
就像工厂流水线上，用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塑料件。
“这不可能。”
卫斯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了身后的金属墙壁。
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张脸是他的镜像。
那么这具尸体是谁？
是他死去的未来？
还是上一个没能走出这里的“自己”？
手中的烧焦手册残页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那行字——【欢迎回家，卫斯】——此刻不再是一句诡异的问候，而是一条冰冷的判词。
它不是在欢迎新来的员工。
它是在确认归位。
确认这个循环中的又一个零件，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卫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在这个地方，情绪是多余的累赘，只会消耗氧气和体力。
他必须找到出口。
不管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不管这具尸体是不是某种恶意的玩笑，他都要出去。
他转身，背靠着那具与他面容相同的干尸，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深层管道区。
巨大的不锈钢通风管像巨蟒一样盘绕在四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那是垃圾焚烧炉特有的气味。
混合着蛋白质燃烧后的腥甜，以及塑料熔化后的刺鼻酸臭。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深处，让人忍不住想呕吐。
但卫斯忍住了。
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地面的布局。
地面是由厚重的格栅钢板铺成的，缝隙间可以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偶尔有火星从缝隙中窜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是尚未完全燃烧的残渣掉进了底部的焚烧室。
高温让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
卫斯沿着墙壁向前摸索。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管道，感受着上面细微的震动。
嗡嗡嗡……
一种低频的震动，从脚底传导到全身。
这不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这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在呼吸。
整个地下处理中心，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生物体。
而他和那些干尸，只是寄生在它体内的细菌。
或者，是它消化食物时产生的废料。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闸门。
那是通往主焚烧炉的唯一通道。
闸门紧闭，表面涂满了红色的警示漆，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闸门上方，悬挂着一个老式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破碎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闪烁着乱码。
但在乱码的间隙，卫斯看到了几个清晰的汉字：
【废弃物投入口】
【禁止通行】
【违规者：焚】
卫斯停下脚步。
这就是唯一的出口。
也是唯一的死路。
系统判定，只有将“废弃物”投入火中，才能解锁这道大门。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要想活命，就必须先把自己变成垃圾。
多么荒诞。
多么讽刺。
卫斯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和污渍。
在这里，干净意味着死亡。
肮脏，才是通行证。
但他不能真的跳下去。
至少现在不行。
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一个能让系统死机的漏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卫斯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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