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带来的眩晕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卫斯的视网膜。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管道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左手的食指断口处，鲜血还在顺着掌纹蜿蜒流淌，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深层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就像倒计时。
卫斯抬起手，用仅存的三根手指死死攥住那把生锈的钥匙。
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刺进骨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停。
停下就是垃圾。
而被定义为垃圾的东西，唯一的归宿就是焚烧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第7区废弃物处理与紧急疏散联合规程》残页。
那张曾经被裴经理锁进保险柜、被他伪造替换、最终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原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不，不是灰烬。
是他在老陈尸体口袋里找到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折角标记清晰可见。
那是第二章时，他为了寻找逃生路线，偷偷折下的页脚。
如今，这个折角沾满了老陈的血，也沾满了他的血。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通行证。
也是诅咒。
卫斯站起身，身体晃了晃，随即稳住重心。
他沿着检修口的缝隙向前爬去。
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
两侧是不锈钢壁，反射着前方远处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那是蛋白质燃烧后的气味。
混合着腐烂的恶臭，直冲鼻腔。
卫斯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但他没有吐。
在这里，呕吐物会被视为新的“废弃物”，进而触发清理程序。
而他，不想成为被清理的对象。
他必须保持干净。
至少，在逻辑上要保持“有效员工”的身份。
走了大约五十米。
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照明灯光。
而是一种诡异的、跳动的红光。
像是心脏搏动时的充血。
卫斯放慢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他探出头，看向管道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里并不是通往地面的通道。
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循环焚烧炉。
炉火熊熊燃烧，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而在焚烧炉周围，环绕着一圈铁栅栏。
栅栏内，站满了人。
或者说，是人形的干尸。
他们穿着统一的清洁工制服。
和卫斯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们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每一个干尸，都被某种机械装置固定在原地。
他们的双手高高举起，保持着向炉内投掷垃圾的姿势。
有的手里还抓着半截烧焦的骨头。
有的手里紧紧攥着空荡荡的铁铲。
他们的面部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的狂热或恐惧之中。
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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