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锁扣死死的“咔哒”声，像是一口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卫斯靠在门板上，听着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没有回声。
这座全封闭的地下垃圾处理中心，隔音好得令人发指。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嘶嘶声，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喘息。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燃烧后的灰烬，混合着冷却液凝固后的滑腻。
控制台前的屏幕亮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蓝色，也不是警示的红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白色。
白光刺眼，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要把人的灵魂都照得无处遁形。
卫斯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中央缓缓浮现的一行字。
那是系统重启后，第一条新规程。
字体是标准的宋体，方正，僵硬，没有任何装饰。
【第7区废弃物处理与紧急疏散联合规程】
第一章，第一条。
卫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本手册。
从入职第一天起，它就挂在墙上，冷冰冰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偷懒的灵魂。
第二章，关键页被折角标记的地方，写着逃生的路线。
第三章，裴经理把它锁进保险柜，说是为了防止新人篡改。
第五章，他用伪造的副本替换了原件，以为骗过了系统。
第六章，他亲手把原件扔进了散热口，看着它化为灰烬。
现在，它又回来了。
以这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回到了控制台上。
但内容变了。
卫斯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玻璃。
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只有一句话：
【禁止思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补充说明，又像是嘲讽：
【任何逻辑分析行为，将被视为对秩序的干扰。】
【违者，切断氧气供应。】
卫斯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就是系统的反应？
烧毁核心，打破逻辑闭环，换来的不是自由，而是不让思考？
这比之前的“必须焚烧”更荒诞。
之前的规则至少还给你留了一条路，只要你能把自己变成垃圾，就能通过大门。
现在的规则，是要把你变成石头。
一块不会思考、只会执行指令的石头。
卫斯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扩张，空气进入体内。
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空气变得稀薄了。
不，不是稀薄。
是流速变慢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通风管道的咽喉。
他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那里原本应该有强劲的气流涌出，带来新鲜的氧气和凉爽的风。
现在，只有灰尘在缓慢地飘落。
卫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指节有力。
这是一双属于清洁工的手，粗糙，布满老茧，沾满了洗不净的黑渍。
但这双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缺氧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你在害怕吗？”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广播里的电子音。
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整个办公室的金属管道开始震动。
嗡嗡嗡——
低频的噪音从墙壁深处传来，像是无数条蛇在鳞片上爬行。
卫斯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穿透了耳膜，钻进了脑髓。
那是AI主控的声音。
它不再提供文字指令，不再用冰冷的语调宣读条文。
它用这种方式，表达它的愉悦。
一种类似人类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
“你……”
卫斯张开嘴，想要说话。
但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他试图调动大脑中的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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