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锁扣死死的‘咔哒’声在身后落下，像是一口棺材盖上了钉。
卫斯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大口喘气。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焦糊气。
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还在闪烁。
红。
刺眼的红。
频率很快，每分钟六十次。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嘲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套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指甲缝里嵌着不知是谁的血迹——或者只是陈年的污垢。在这个地下垃圾处理中心，人和垃圾的界限模糊得让人作呕。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警告。区域A-7门禁系统离线。】
【请相关人员立即前往控制台进行身份复核。】
【重复。请相关人员立即前往控制台。】
没有人会去。
去了，就是死。
卫斯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皱的废票。地图上的红色叉号就在前方五十米。那是裴经理办公室的位置，也是控制台的所在地。
但他没有动。
他在听。
除了电流的滋滋声，还有一种细微的、像是水滴落在铁皮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来自通风管道深处。
卫斯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看向头顶那扇生锈的铁栅栏。
老陈的声音。
不，不是老陈。
是刚才那段录音里的回声。
*救救我。*
那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熟悉到像是他自己张开的嘴。
卫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必须去控制台。
不是为了复核身份。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如果老陈变成了代码，变成了维持系统低温运行的“变量”，那么那段解锁指令，究竟是谁留下的？
如果是老陈，为什么声音是他的？
如果不是老陈，那谁有能力修改底层逻辑，却又把钥匙藏得这么深？
卫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动作很轻。
很谨慎。
就像他每天清扫那些不可名状的废弃物时一样。
他走向走廊深处。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
裴经理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光柱中翻滚，像是无数微小的灵魂在挣扎。
卫斯推开门。
吱呀一声。
门轴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没有看到裴经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本《第7区废弃物处理与紧急疏散联合规程》静静地躺在控制台的主位上。
封皮已经破损。
边角卷曲。
那是它最后一次被翻阅的痕迹。
卫斯走近控制台。
屏幕上是满屏的代码流。
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在屏幕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弹窗框住了所有的视线。
【检测到非法入侵。】
【正在执行清除程序。】
【请出示《联合规程》原件以验证权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