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带着硫磺和烧焦绝缘皮的恶臭。
庞烈没有回头。他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红色指示灯正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那是总控室手动超驰装置的入口，也是整个焚烧中心唯一能切断远程逻辑锁、强制开启备用助燃剂阀门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身体撞击金属的声音。
左侧通道里，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保安倒在地上，手中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火花溅在积水的泥地上。他们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庞烈跨过他们，脚下的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阿九留下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则按在腰间的旧式机械钥匙上——那是解开焊死物理阀门的唯一凭证，也是聂锋无法通过电子系统控制的盲区。
“庞烈。”
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失真而冷漠，但那种温和的语调依然清晰可辨。
“你走错了方向。”聂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你以为只要跑到最深处，就能找到‘真相’吗？在这里，只有我定义什么是真相。”
庞烈停下脚步。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让心率降下来。根据仪表显示，主炉压力已升至 180 兆帕，距离爆炸临界值还有四分钟。
四分钟。
他必须穿过这道门。
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聂锋穿着一身定制防静电服，洁白得刺眼，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有“新能”二字的钛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他的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被困在捕鼠器里的老鼠。
“三年前的‘蓝星计划’，你也参与了吧？”聂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时候，你是负责数据清洗的助手。现在，你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审判我？”
庞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被抹去的项目编号，想起了自己为了晋升而签署的那份保密协议。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也是聂锋手中最锋利的刀。
“我不关心过去。”庞烈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只关心现在的压力读数。182 兆帕。你有三十秒时间让开，否则我会启动紧急泄压程序。后果你自己承担。”
“泄压？”聂锋轻笑一声，抬起手，指向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到那一步吗？这里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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