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空气像是一团湿透的棉花,塞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焦糊的味道。
庞烈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管壁上,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反噬。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从储存间带出的半瓶助燃剂样品——不,准确地说,是混合了硝化甘油的剧毒混合物。
这是他的罪证,也是他的保命符。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是消防喷淋系统启动的前兆。水柱即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高温与冷水接触会产生瞬间的气化膨胀,足以炸开这条狭窄的排水沟。
“不能出去。”庞烈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
出口就在前方五十米处,但那里被聂锋的人封死了。透过管道缝隙透进来的红光,是警报灯的闪烁。他听见远处传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整齐,冰冷,像是某种机械的倒计时。
聂锋来了。
庞烈迅速检查口袋。没有工具,没有通讯器。只有那半瓶液体,和一个打火机。
他需要稳定剂。不是化学课本上的那种,而是现场能合成的。
记忆翻涌。三年前,他在焚烧炉底层检修时,曾发现过一种特殊的冷凝液积聚在管道死角。那是高浓度氨水与石灰水的反应产物,虽然不稳定,但在特定比例下,能中和部分强酸性的硝酸根离子,减缓硝化甘油的热分解速率。
时间不够了。
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割开手腕。鲜血滴落,混入掌心的液体中。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含有铁离子,这是一种催化剂,会加速反应。但他需要的不是加速,而是缓冲。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温度:45℃。湿度:98%。气压:1.03 atm。*
数据在脑海中排列。
他打开瓶盖,将少量液体倒入一个破旧的塑料盖子里。然后,他从衣领内扯出一块浸透了汗水的棉布。汗水里有盐,有碱。
“太慢。”他骂了一句。
头顶的水声越来越近,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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