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界外门议事厅。
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正午的烈日透过高窗，被厚重的石壁过滤成惨白的光斑，落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长桌上。
温辞跪在桌前。
膝盖下的石板粗糙硌人，渗进皮肉的细微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鬓角干涸的血痂，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在他面前，站着霍执事。
那件绣着云纹的青色道袍一尘不染，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啪”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温辞。”
霍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走到桌边，将一枚玉简重重拍在桌面上。
玉简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宗门律法刻印的痕迹。
“私藏禁物，扰乱刑堂秩序，意图谋杀执法弟子。”
霍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根据《青玄界外门规》第三条第七款，当削去修为，逐出宗门，没收一切资产。”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
周围的几名长老面面相觑。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沉默。
宗主的那一眼，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所有人心头。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毕竟，温辞确实“疯”了。
那个七窍流血、宛如恶鬼般的画面，还残留在众人的视网膜上。
但更让他们忌惮的，是宗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欣慰？
不，那不是欣慰。
那是某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就像是一个守墓人，终于看到了棺材里伸出的手。
“霍执事说得没错。”
一位身穿灰袍的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温辞。
“虽然宗主未下最终定论，但律法就是律法。若今日纵容了你，明日这外门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温辞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聚焦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
那是之前某位失败者留下的痕迹。
现在，轮到他了。
“我有异议。”
温辞开口。
声音很低，很稳，没有任何起伏。
霍执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废物还敢说话。
“哦？你有何异议？”
他手中的折扇停下，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难道你想说，你刚才施展的不是禁术？”
温辞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清澈得可怕。
他没有辩解自己是否使用了禁术。
因为在那一刻，他确实榨出了剑气。
但他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灵石已毁。”
他说。
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袋。
袋子口系得很紧，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焦痕。
温辞解开绳结，倒扣过来。
一点灰色的粉末，滑落出来。
那是那块刻着“废”字的下品灵石最后的残留。
第一章时，它冰冷且充满恶意，像是一块死去的石头。
第二章，它发烫，灼烧着温辞的手掌。
第三章，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浑浊的内里。
第四章，黑血渗出，腥甜刺鼻。
第五章，黑血凝固，化作繁复诡异的剑纹。
第六章，剑纹亮起，灵石化为飞灰。
而现在，它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
温辞将那些灰烬推到霍执事面前。
“这就是所谓的‘禁物’。”
他说，“已经没了。”
霍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没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抵罪？”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把灰烬，狠狠捏碎。
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落在桌面上，扬起一小团烟尘。
“律法看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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