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
废弃炼丹房外的青石板上，热气蒸腾，像是一口巨大的蒸笼。
温辞跪在丹炉旁。
膝盖下的石头滚烫，透过裤管，灼烧着皮肉。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
那里捏着一枚残片。
那是之前化为灰烬的“废”字灵石留下的唯一痕迹——一块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的石屑。
第一章时，它冰冷刺骨，带着恶意的嘲讽。
第二章，它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第三章，裂开缝隙，渗出腥臭的黑血。
第四章，黑血凝固，化作狰狞的剑纹。
第五章，剑纹亮起，吞噬了一切。
第六章，灵石化为飞灰，只留下这股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熟悉的寒意。
现在，它只是石屑。
但温辞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石屑就能变成剑。
“咳。”
一口黑血涌上喉头。
温辞强行咽下。
不能吐出来。
霍执事虽然走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变得更重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悬在头顶。
温辞抬起头。
目光越过破败的窗棂，投向远处。
云雾缭绕的主峰之上。
那双眼睛。
还在看着。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挣扎，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必然到来的死亡。
“他在试探我。”
温辞在心中默念。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宗主闭关百年，从未出手。
今日突然睁眼，神识降临。
不是为了救他。
也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确认。
确认刚才那股斩断手臂、逼退霍执事的剑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如果是外魔入侵，立刻抹杀。
如果是功法变异，收归己用。
如果是……某种禁忌的复苏，那就彻底毁灭。
温辞的手指微微颤抖。
石屑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股寒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每吸一口气，肺叶就像被冰刀割过。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残留的“废字剑”气息就会暴露无遗。
霍执事虽然走了，但刑堂的人还在。
那些执法弟子，正躲在阴影里，等着看他是否还有余力反抗。
如果被发现体内有异种灵力，他会死得比断臂更难看。
会被抽去骨髓，炼成丹药，成为宗门维持威严的祭品。
“必须掩盖。”
温辞咬紧牙关。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圈白色的盐渍。
他闭上眼。
不再去感应那缕寒气。
而是逆向而行。
他回忆起自己入门时，最基础、最平庸、最毫无特色的《引气诀》。
那是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低阶功法。
灵气运行路线：丹田-气海-四肢百骸。
简单，粗糙，充满了杂质。
温辞强行压下体内那股狂暴的剑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