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炼丹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木屑飞溅。
温辞从废墟中爬起。
他的衣衫破碎，露出满是黑血的肌肤。
那些黑血，正是‘废’石渗出的污秽。
此刻，它们正在皮肤表面凝固，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霍执事站在门口。
手里那把绣着云纹的折扇，已经合拢。
扇骨指地。
他看着墙上的剑痕。
眼神阴冷。
“三百年前除名的‘逆字剑意’。”
霍执事的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惊恐后退。
有人眼中闪过贪婪。
“一个外门杂役，竟敢偷学禁术？”
霍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
咔嚓。
清脆的响声。
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根据青玄界规条第三条。”
霍执事淡淡说道。
“凡修习禁术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他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温辞身上。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
“温辞，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
经脉寸断的痛苦，如同千万根针在体内扎刺。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手中空空如也。
那块刻着‘废’字的下品灵石。
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就在刚才那一斩之后。
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第一章时，它冰冷且充满恶意，拒绝任何灵力注入。
第二章时，它开始发烫，灼烧温辞的手指。
第三章时，它裂开一道细缝，渗出腥臭的黑气。
第四章时，黑气凝聚，仿佛有了生命。
第五章时，黑血凝固成复杂的剑纹，刺痛双眼。
而现在。
第六章。
灵石化为灰烬。
随风消散。
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焦糊味， lingering 在空气中。
温辞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残留着一丝余温。
那是剑气留下的痕迹。
“你说完了吗？”
温辞开口。
声音低沉。
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
霍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嘴硬。”
“你以为，靠那道不知所谓的剑痕，就能改变什么？”
他挥了挥手。
身后，十二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执法弟子，鱼贯而入。
他们手持长鞭。
鞭梢甩动。
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是刑堂的规矩。
先破皮，再断骨。
最后，才轮得到言语审判。
温辞抬起头。
看向那十二人。
他的眼神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一潭死水。
但在深处，有一股火在燃烧。
那是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也是体内那股古老记忆碎片，正在苏醒的信号。
“老陈。”
温辞忽然喊道。
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杂役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在……在！”
“这炼丹房，还能用吗？”
温辞问。
老陈结结巴巴。
“能……能用！只是……只是炉子坏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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