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像烧红的铁饼扣在青玄界的外门刑堂之上。
废弃炼丹房旁，是一处堆满残破法器的回收区。
这里没有灵气流动，只有浓烈的焦糊味和腐臭的药渣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黄色雾气，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温辞跪在一座坍塌的石炉前。
他的膝盖下垫着一块粗糙的黑石，石面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废”字。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霍执事留给他的最后羞辱。
一块已经化为灰烬的下品灵石残渣，被强行捏合成了这块石头。
第一章时，它冰冷且充满恶意；第二章开始发烫；第三章裂开一道缝；第四章渗出黑血；第五章黑血凝固成剑纹；第六章剑纹亮起，灵石化为灰烬。
而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温辞掌心，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污垢，仿佛一只死去的甲虫。
温辞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经脉中那股即将爆发的剧痛。
霍执事的最后通牒还在耳边回荡：日落之前，不出剑，便滚出青玄界。
他没有时间犹豫。
温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硫磺的刺鼻味道。
他将那块刻着“废”字的黑石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
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腹部蔓延开来。
那不是灵气的温暖，而是毒素入侵的灼烧。
“给我……出来。”
温辞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段无法解释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画面模糊不清，只有一把断裂的剑，和一片漫天的大雪。
与此同时，回收区的角落里，老陈正佝偻着背，用一把生锈的铁铲清理着丹渣。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游离，不敢看向温辞的方向。
但他的手却在袖子里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那是一块普通的粗麻布，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沾满了药渍。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出咯咯的声音。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假装铲子卡住了，趁机将那块黑布踢到了温辞脚边的阴影里。
这一举动极快，极隐蔽。
但在回收区外围的高台上，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里。
那是霍执事派来的眼线，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弟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动，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果然还是废物，连处理垃圾都要跪着。”
眼线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杂役听见。
他们哄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温辞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的变化上。
那股从黑石中涌出的污秽之气，正沿着他破碎的经脉疯狂乱窜。
每一寸血管都像被无数根针扎过。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一旦分神，这股力量就会反噬，彻底摧毁他仅存的修为。
他要做的，不是吸收，而是压榨。
榨出这枚废石中最后一丝剑意。
哪怕只是一缕，也足够斩断眼前的屈辱。
黑石表面的黑色污垢开始剥落。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理。
那些纹理如同活物般蠕动，逐渐汇聚成一道细微的线条。
那是剑纹的重现。
温辞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汗水浸透了衣衫，滴落在黑石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空气中的焦糊味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带上了一股血腥气。
“他在干什么？”
眼线眯起眼睛，手中的折扇停止了摇动。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波动虽然微弱，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绝境中露出了獠牙。
高台上的霍执事似乎也有所感应。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皱。
“哼，垂死挣扎罢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绣有云纹的青色道袍，缓步走下台阶。
靴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辞的心跳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