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内的温度没有降，反而在某种诡异的静默中凝固。
霍执事那只覆着青光的手掌，悬停在温辞天灵盖前三寸。
风止。
汗珠顺着温辞的额角滑落，滴进眼里，刺痛得让人想流泪，但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左手中指死死抵住那块灰白色的‘废’石。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滚烫。
而是一种……饥饿。
就像是一块干涸了万年的海绵，突然嗅到了血腥味。
“松手。”
霍执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像一块巨石压在温辞胸口。
他并不急着杀人。
这块石头刚才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强行捏碎，里面的东西万一泄露，或者引发不可控的能量爆炸，对他私下修炼禁术的计划是个隐患。
他需要温辞主动交出控制权。
或者，彻底废掉这只手。
温辞没说话。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体内的黑气正在疯狂透支他的生命力。
那股古老记忆中的画面，此刻清晰得可怕。
父亲临终前，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剑谱残页。
那道裂痕。
不是破碎。
是封印。
温辞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废’字，不是废弃的废，而是封印的封。
用一种极致的污秽之气，锁住里面更危险的东西。
要想拿到里面的力量，不能靠吸。
要靠引。
用比黑气更纯粹、更暴烈的东西，去撞开这道裂缝。
精血。
修真者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一旦动用，经脉受损者必死无疑。
但温辞已经没有退路。
不出剑，滚出青玄界。
死了，至少还是个人。
温辞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压抑怒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看着霍执事那张写满轻蔑和算计的脸，嘴角微微扯动。
他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僵硬。
“霍执事。”
温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想要这块石头？”
霍执事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识时务者为俊杰。把它给我，我可以留你全尸。”
“它不想要你的脏手。”
温辞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不是抓向石头，而是刺向自己的心口。
“你想干什么！”
霍执事瞳孔骤缩。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从石头里传来的吸力变了。
不再是从外界掠夺灵气，而是在呼唤某种同源之物。
温辞的手指穿透了单薄的衣料，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鲜血涌出。
一滴。
两滴。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灰白色的‘废’石表面。
滋——
像是热油溅入冷水。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炼丹房内响起。
那滴血并没有滑落，而是瞬间被石头吸收。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温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的心脏剧烈收缩，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压榨最后一丝生机。
视野中的世界开始旋转。
霍执事的身影变得扭曲。
老陈躲在角落里的颤抖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只有那块石头，越来越亮。
原本灰白的表面，那些黑色的污垢开始剥落。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理。
那些纹理，正是之前裂开的缝隙。
现在，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裂纹。
随着温辞的精血不断注入，裂纹在蔓延，在交织，在重组。
霍执事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看到温辞的气息在迅速衰弱，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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