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隔音棉过滤在门外，修表铺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种安静并不纯粹，它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包裹着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陈默坐在操作台前，背挺得笔直，脊骨僵硬得像是一块冷却后的钢板。
他面前摊开着一块老式机械表。
表盘玻璃已经碎裂，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齿轮结构。这些黄铜色的零件散落在绒布上，像是某种生物死后被解剖开的内脏。
陈默戴上单眼放大镜，右眼眯起，左眼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那些细小的螺丝。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廓的起伏。这是外科医生特有的习惯——在接触关键组织前，先控制自己的生理节律。
「咔哒。」
银色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游丝弹簧。
这枚镊子是钛合金材质，尖端经过纳米级打磨，能在显微镜下反射出冷冽的蓝光。它是陈默的手术刀，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赵铁头以为那行小字是死亡名单，是威胁。
但陈默知道，那只是线索的起点。
那个名字，林婉。
那个日期，明天。
如果林婉死了，为什么她的遗物——这块手表，会在三天前出现在修表铺的预约箱里？
更诡异的是，预约单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却清晰地写着：「只修擒纵叉，其他勿动。」
陈默放下镊子，拿起一块无水酒精棉片，轻轻擦拭着擒纵轮。
金属表面倒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作为前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他见过太多濒死的挣扎。但眼前这块表，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有人故意破坏了它的机芯，让时间停摆，却又留下一个极其专业的维修指令。
这是在求救，还是在挑衅？
陈默的目光落在擒纵叉的一个微小缺口上。
那是人为造成的断裂。断口整齐，没有金属疲劳的痕迹，显然是用高碳钢刀具精准切割而成。
能做出这种切口的人，要么拥有极高的机械加工能力，要么……拥有极强的心理控制欲。
就像赵铁头那样。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当作棋子摆弄的愤怒，混合着手术台上无法掌控局面的无力感，在他胸腔里发酵。
他重新拿起镊子，这次夹起的是一枚红宝石轴承。
轴承内部有一层极薄的油膜，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陈默凑近闻了闻。
除了机油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不，浓度太低，不足以致死。更像是某种工业润滑剂的添加剂，或者……掩盖另一种气味的香料。
他的视线穿过放大镜，落在了手表底盖的内侧。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LW-2021-09」。
LW。林婉。
2021年9月。
那是林婉失踪的时间。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晚从病人肺部取出的异物。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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