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铁皮顶棚上的巨响中,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彭工站在魏主管办公室的门前。
门是厚重的防爆玻璃,上面覆盖着一层动态变化的电子锁屏。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偶尔夹杂着刺耳的蜂鸣声。
这是园区最高级别的隔离区。
按照《员工行为规范》第42条,非授权人员靠近此区域超过三米,警报系统会自动触发神经阻断针剂。
彭工没有退后。
他抬起手,胸口处那张残页上,“活”字发出的微弱红光,与锁屏上的红色代码产生了某种共振。
那种感觉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且令人牙酸。
“验证身份。”
锁屏中央浮现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不是语音,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文字指令。
彭工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记忆正在试图拉扯他的身体走向相反的方向——那是梦游时形成的惯性,想要让他转身逃跑。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我要进入。”彭工说。
“请回答逻辑悖论:这句话是假的。请问这句话是真还是假?”
锁屏闪烁了一下,红光变得更加刺眼。
这是一个经典的 liar paradox(说谎者悖论)。
对于常规AI或初级规则执行者来说,这会陷入死循环。
但对于一个被废弃规则污染了大脑的人来说,这不是逻辑题,这是语法陷阱。
彭工盯着那行字。
他的瞳孔收缩。
脑海深处,那张正在重组的自杀指令纸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它一直在寻找出口。
现在,它找到了。
“都不选。”彭工淡淡地说。
锁屏停顿了一秒。
“错误。必须选择真或假。”机械音变得急促。
“根据《第7号清洁条例·废弃版》补充条款,当语句无法判定真假时,视为无效输入。”彭工背诵道。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锁屏上的红色代码突然停滞。
紧接着,那些流淌的代码开始逆向流动。
像是倒带的录像带。
红色的荧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镜面。
“权限确认。”
沉重的液压门发出叹息般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烟草、发霉的纸张和某种说不清的铁锈味。
彭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像一只濒死的昆虫在喘息。
办公桌整洁得可怕。
没有文件,没有杂物。
只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
终端机的指示灯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节奏缓慢而规律。
彭工走近。
终端机正在自动打印。
一张接一张。
白色的A4纸从出纸口吐出,落在下方的收集盒里,堆积成小山。
这些纸张边缘整齐,但每一张的右下角,都印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红色印章。
圆圈,中间有个缺口。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彭工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纸上只有一行字:
“样本编号:P-09。状态:稳定。结论:观察继续。”
日期是昨天。
他又拿起下一张。
“样本编号:P-09。状态:觉醒。结论:实验失败。”
日期是今天凌晨。
再下一张。
空白。
彭工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些不是普通的记录。
这是他的病历。
或者说,是他作为“实验品”的观察日志。
魏主管并没有离开。
他只是不在这里。
彭工环顾四周。
书架上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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