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铁皮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
彭工站在档案室与走廊的连接处,背对着那片吞噬了魏主管的虚无窗口。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纸片。
纸张已经不再皱巴巴。
它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抚平,纤维纹理清晰可见,像是被高温熨斗烫过一般平整。
原本渗出的红色荧光墨水,此刻正沿着纸张的边缘缓慢收缩。
那个“血”字,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笔画。
横折钩。
彭工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诅咒的结束。
这是指令的升级。
他必须回去。
回到现实世界,找到切断这个逻辑链条的方法。
否则,下一个字一旦成型,他的肌肉记忆就会彻底接管大脑。
就像昨晚那样。
不,比昨晚更糟。
昨晚他只是梦游。
现在,他是被选中的容器。
“站住。”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魏主管。
是另一个穿着制服的人。
老陈。
老陈手里拿着一把拖把,杆子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彭工背后的虚空,也不敢看彭工手中的纸片。
“彭工……”老陈的声音带着市井特有的圆滑和恐惧,“别过去。那边……那边不对劲。”
彭工没有回头。
他知道老陈在怕什么。
老陈早就发现了规则会动。
但他选择装傻。
因为在这个园区里,清醒是一种罪过。
“让开。”彭工说。
声音简短,没有起伏。
“第42条安全守则:禁止员工在非工作时间进入废弃归档区核心地带。”
老陈咽了口唾沫:“我……我只是想早点下班。孙子还在等我。”
“让开。”
彭工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涟漪。
那些涟漪中,倒映出的不是老陈的脸。
而是无数个穿着同样制服的身影。
他们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有的在看书。
有的在扫地。
有的在睡觉。
有的……在自杀。
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定格。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彭工。
彭工感到一阵眩晕。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千万根针扎进皮肤。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纸片。
那个“血”字已经完全褪去。
现在上面只有一个字。
“谁”。
红色的荧光墨水在纸上晕染开来,形成一个指向性的箭头。
箭头指向的不是窗户。
也不是老陈。
而是走廊尽头,魏主管办公室的门牌。
彭工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虚无空间里有那么多穿着制服的彭工。
因为他们都不是彭工。
他们是所有被这条规则选中的人。
他们是样本。
而真正的彭工,才是那个唯一的变量。
“你想知道‘谁’吗?”
彭工低声自语。
他抬起手,将纸片贴在自己的胸口。
纸张瞬间变得滚烫。
仿佛有一块烙铁按在了心口。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同时也让他看清了真相。
这张纸条,不是自杀指令。
它是测试报告。
它在记录每一个被污染者的反应。
从“跳”,到“窗”,到“坠”,到“血”,再到“谁”。
每一步,都是系统在观察人类在极端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