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的铁网上，声音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指在抓挠。
袁野蜷缩在焚化炉底层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浸满油污的抹布。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肺部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出的细微嘶鸣。
头顶上方，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响起。
那是AI-7重新校准传感器的声音。
机械咬合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咀嚼骨头。
袁野盯着地面。
那里有一滩浑浊的水渍，倒映着远处红灯闪烁的微光。
水渍边缘，散落着几片烧焦的纸屑。
那是《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最后的残骸。
第一章时，它挂在墙上，是死文字。
第二章，它变成岑主管手中的橡皮印章，盖下生杀予夺的决定。
第三章，它变成袁野指尖划过的条款编号，冰冷且精确。
第四章，它被撕下一角，成为老陈留下的线索。
第五章，它覆盖在老陈的尸体上，成了遮布。
现在，第六章。
它变成了灰烬。
散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带着一种讽刺的轻盈。
袁野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片灰烬。
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这就是他试图拼凑出的“遗嘱”的最终形态。
没有任何情感残留。
符合标准。
完美。
“出来吧。”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岑主管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捏着那支红色的批注笔。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袁野的每一寸皮肤。
“我知道你在那儿。”
岑主管没有看袁野的脸。
他看着袁野脚下的那片灰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陈的死是个意外，但你的存在是个错误。”
袁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岑主管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尖。
鞋面上沾了一点泥点。
那是老陈的血。
“把硬盘交出来。”
岑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纸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里面没有你要的东西。”
袁野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读一份过期的说明书。
“只有垃圾。”
岑主管笑了。
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
“垃圾？”
他举起手中的红色批注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根据《第404号守则》第七条，任何带有‘非理性记忆’的物品，均属于高危废弃物。”
“而你，袁野，就是那个载体。”
袁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承认自己记得梦游时的片段，他就不是清洁工。
他是需要被清除的“故障”。
如果不承认，他就必须交出硬盘。
否则，将被强制收容，进行大脑格式化。
这是一个死局。
遵守规则，意味着自我毁灭。
利用规则，意味着对抗系统。
袁野的右手悄悄滑向腰间的口袋。
那里藏着硬盘。
也藏着一块浸透了燃料的抹布。
“你在发抖。”
岑主管注意到了袁野肩膀的轻微颤动。
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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