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网上，像无数只粗糙的手指在抓挠。
袁野靠在主控室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呼吸压得极低。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这种味道他已经闻了三年，但今晚，它闻起来像福尔马林。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半透明的碎纸片。
那是从B-7号垃圾桶最深处抠出来的。
指尖传来纸张纤维脆弱的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墨水。
是干涸的血迹，混合着某种蓝色的化学试剂残留。
袁野盯着那道痕迹，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生活垃圾。
这是人体组织样本的包装纸。
而在包装纸的边缘，印着一个模糊的编号。
404-B-7-9。
这个编号格式，他在《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里见过。
第一章时，那本守则只是挂在墙上的死文字，没人会在意那些枯燥的分类条款。
但现在，这个编号就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也是催命符。
走廊尽头传来机械咬合的声音。
咔哒。咔哒。
AI-7清洁机器人正在靠近。
它的传感器能识别生物电场，哪怕只是一滴血，也能被它嗅出“违规”的味道。
袁野必须动起来。
他抬起脚，看向地面。
雨水顺着通风井的缝隙渗下来，汇聚成一条细流，沿着地砖的沟槽流向主控室的排水口。
水是导体。
而主控室的门禁系统，就安装在排水口上方的墙壁里。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被所有员工忽略的、被视为废物的规则。
《第404号守则》第十二条第三款：紧急情况下，若电力中断导致门禁失效，需由人工确认安全后方可进入。
岑主管从未真正执行过这条款。
因为地下三层永远有电。
直到今晚。
袁野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碎纸片塞进袖口。
他蹲下身，手指伸进积水中。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手套。
他摸到了门禁控制盒的金属外壳。
那里有一个裸露的接线端子，因为常年漏水，锈蚀严重。
只要短路，就能触发断电保护机制。
但他需要一根导线。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垃圾桶边缘生锈的铁皮上。
那是B区废弃的护栏碎片，尖锐，锋利，带着铁锈的腥味。
袁野用指甲掐住铁皮的一角，用力撕扯。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顾不上疼痛，将铁皮的一端卡在接线端子上，另一端握在手里。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能眨眼。
头顶的监控探头转动了一下。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次。
AI-7来了。
袁野闭上眼，猛地将铁皮按向端子。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短暂的烟花。
紧接着，整个走廊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灯光熄灭。
只有应急出口的绿灯，散发着幽微的光。
脚步声戛然而止。
AI-7的电子合成音在黑暗中响起，毫无感情：
“检测到异常电压波动。执行备用电源切换。”
袁野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移动。
他知道，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系统重启，一切痕迹都会被清除。
他必须在这三分钟内，找到老陈。
老陈说过，《第404号守则》有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那个漏洞，也许能救他们。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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