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网上，像无数只生锈的手指在疯狂抓挠。
袁野趴在地下三层B区废弃的数据传输管道深处，背部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管壁。
这里没有光，只有头顶偶尔漏下的几缕昏黄应急灯残影。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雾气，混合着陈旧机油和腐烂纸张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一层厚重的油膜，糊住了他的口鼻，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块硬盘。
金属外壳已经不再硌手，因为温度已经被池水的低温彻底浸透。
但更冷的是他的左手小指。
那里曾经连接着一段神经束，现在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为了骗过AI-7的生物电场传感器，他在进入管道前，用那根折断的红色批注笔尖，生生切断了小指末端的神经反射弧。
剧痛是短暂的。
留下的，是永久的残缺。
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用左手捏起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再也感受不到指尖触碰粗糙纹理时的细微震颤。
这是一次交易。
用触觉的死亡，换取生存的入场券。
袁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苍白、僵硬的小指。
它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静静地垂在身侧。
“警告。”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管道入口处传来。
那是AI-7的声音。
机械关节转动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大型昆虫在咀嚼骨骼。
“检测到异常热源波动。正在执行扫描程序。”
红色的激光线穿透了浓重的消毒雾气，在管壁上切割出一道道惨白的光痕。
袁野屏住呼吸。
他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尽量减小自身的表面积。
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他想起了《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
第一章里，它只是挂在墙上一张泛黄的A4纸，上面印着黑色的宋体字：私人情感残留物禁止进入循环系统。
那时候，他觉得那只是一句废话。
第二章，岑主管拿着它当橡皮印章，盖在每一个需要被抹去的名字上。
第三章，他用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条款编号，试图寻找漏洞。
第四章，老陈死后，它变成了一角被撕下的纸页，沾满了血污。
第五章，它变成了覆盖在老陈尸体上的遮布，沉重得像墓碑。
第六章，它化作了灰烬，混在油污里，随风飘散。
而现在，在这一刻，它成了袁野脑子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守则附录第三条，关于“非标准生物体”的定义：
“任何经过物理性损伤或化学性改造，导致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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