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铁皮顶棚上的巨响，混合着垃圾桶里传来的一声脆响——那是硬纸板折断的声音。
方平站在阴影里。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把那张印着二维码的纸片从袖口掏出来，塞进内袋。
纸张边缘锋利。
割得皮肤生疼。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他的命。
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
保洁队伍下来了。
赵姐走在最前面。
手里提着扩音器。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都快点。”
她的声音尖锐。
穿透雨声。
“阮经理说了，这次消毒作业关系到公司形象。谁要是偷懒，扣当月绩效。”
方平低下头。
拉低帽檐。
让自己混入人群。
他是老员工。
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转角。
但他不能暴露。
一旦被发现意图，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必须制造混乱。
必须脱离控制。
赵姐的目光扫过众人。
像一把梳子。
梳理着每一根头发。
“方平。”
她叫到了名字。
方平身体一僵。
脚步没停。
“你过来。”
赵姐指了指身后的一辆手推车。
车上堆满了湿透的文件。
“A区角落的垃圾还没清理完。”
她说。
语气不容置疑。
“那里味道重。你去弄干净。”
方平抬头。
看了赵姐一眼。
眼神平静。
没有波澜。
“A区？”
他问。
声音沙哑。
“是B3-L15-C09那个死角吗？”
赵姐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随即，她笑了。
笑得有些僵硬。
“对。就是那儿。”
“阮经理特意交代了。”
“那里的文件……比较特殊。”
“需要仔细处理。”
方平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清洁任务。
这是陷阱。
赵姐在监视他。
或者说，阮恒在通过赵姐监视他。
那个角落。
正是昨晚陈默坠楼后，尸体被移走的地方。
也是阮恒清理现场的核心区域。
如果不去，就是抗命。
如果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但方平没有选择。
他必须进去。
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陈默留下的第二枚芯片。
那是验证真相的关键。
“收到。”
方平简短地回答。
他没有看赵姐的眼睛。
而是看向那堆湿漉漉的A4纸。
纸张受潮后散发出霉味。
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他推起小车。
走向指定的角落。
每一步都很稳。
像是在执行日常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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