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颅骨。
方平抹去脸上的雨水。
橡胶手套湿滑，指尖发凉。
他穿过地下三层的走廊。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
发出沉闷的声响。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红灯闪烁的频率是每秒一次。
这是系统维护窗口的标志。
也是阮恒清理现场的最后机会。
方平没有跑。
他走得很稳。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编号09的芯片。
芯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要去十五层。
主控室。
那里有陈默留下的终端。
只有在那里，才能上传录音。
只有上传成功，阮恒的谎言才会被戳穿。
电梯停运。
楼梯间弥漫着霉味。
那是纸张受潮后的味道。
方平推开防火门。
金属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像某种警告。
他没有停留。
继续向上。
十四层。
十五层。
行政办公区的大灯全部熄灭。
只有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跳动。
方平潜入主控室。
门锁完好。
但内部已经有人。
阮恒站在控制台前。
背对着门口。
西装剪裁考究。
袖口沾着几点泥渍。
那是从地下三层带上去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未开封的黑色雨伞。
指节用力到泛白。
听到脚步声。
阮恒转过身。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语速很快。
“方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进来的？”
方平没有回答。
他看着阮恒身后的主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进度条。
红色。
停滞在0%。
“我在等你。”
阮恒放下雨伞。
动作优雅。
却透着一股焦躁。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看看这个。”
方平走近。
脚步沉重。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档。
标题清晰可见。
《关于陈默事故的官方解释》。
下方是签名栏。
空白的。
“自愿离职协议。”
阮恒说。
语气轻快。
带着反问。
“陈默自己签的字。他说压力太大，想换个环境。你看，连日期都填好了。”
方平盯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
没有任何褶皱。
不像是一夜之间形成的。
“他在地下三层。”
方平说。
声音简短。
事实陈述。
“你推了他。”
阮恒笑了。
笑容僵硬。
眼神游离。
“方平，你是个保洁员。”
他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方平。
“你的工作是清理垃圾。不是调查真相。”
“如果你现在上传数据……”
阮恒压低声音。
“那就是伪造证据。加上盗窃公司机密。”
“你知道后果吗？”
方平沉默。
他的手伸向口袋。
摸到了那张编号09的废弃规则残片。
残片已经被雨水浸透。
显影出第二层墨水。
上面有一行被撕下的代码。
时间戳：23:45。
那是陈默触发警报的时间。
也是制动装置关闭的时间。
“云端密钥不存在。”
阮恒突然说。
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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