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大厦侧门的雨棚上。
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
密集，急促，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方平站在大堂入口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张夹有纸屑的工牌。
指腹隔着塑料膜，感受着纸张边缘的棱角。
那是NO.09残片。
也是陈默留下的最后证词。
现在，它只是他胸口的一块塑料板。
一块普通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保洁员工牌。
但方平知道，里面藏着时间戳：17:42。
还有压痕里的代码片段。
这些是阮恒试图销毁的证据。
也是方平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如果今晚拿不到主控室的原始日志。
如果证明不了阮恒手动关闭了紧急制动装置。
那么陈默就是“违规操作致死”。
而方平，将是那个被清理掉的目击者。
或者，下一个坠楼的人。
电梯门开了。
早班的白领们涌出。
西装革履，神色匆忙。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方平。
就像没有人会注意一桶垃圾一样。
这是方平的优势。
也是他的耻辱。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迈步走向保安亭。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保安老张抬起头。
眼神浑浊，带着刚睡醒的疲惫。
但他手里的对讲机没放下。
眼睛死死盯着方平的胸口。
“工牌。”
老张的声音沙哑。
没有问候。
只有指令。
方平停下脚步。
距离保安亭只有一米。
他能闻到老张身上浓烈的烟草味。
混合着隔夜啤酒的酸臭。
方平抬起手。
将工牌递过去。
动作平稳。
没有颤抖。
老张接过工牌。
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黑泥。
他用拇指摩挲过工牌的表面。
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很长。
长到方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每分钟七十二次。
正常范围。
老张举起工牌。
对着大堂顶部的灯光。
光线穿透塑料膜。
照亮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方平。
保洁部。
编号：B-0927。
一切正常。
除了……
老张的目光在方平的领口处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不是血。
是地下三层特有的泥土。
粘稠，发黑，沾在灰色的工装领子上。
阮恒的西装上也沾着同样的泥土。
方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老张的眼睛。
等待判决。
老张皱了皱眉。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把工牌扔了回来。
“进去吧。”
“别挡道。”
方平接住工牌。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
那一小块泥土痕迹还在。
但它不足以成为拒绝的理由。
在这个城市，穷人的衣服脏一点，是常态。
除非有人刻意寻找借口。
方平低头，快步走过安检门。
金属探测器没有响。
他进入了大楼内部。
温暖，干燥，弥漫着咖啡和打印机的味道。
与外面的暴雨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走向电梯间。
准备离开这里。
至少暂时。
只要出了这扇门，他就安全了。
直到找到进入主控室的机会。
方平按下上行键。
电梯缓缓下降。
轿厢内的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灰色工装，湿漉漉的帽子。
一张疲惫的脸。
看起来像个标准的、毫无威胁的底层员工。
电梯门打开。
方平走了进去。
转身。
面向电梯门。
准备等待楼层显示。
就在这时。
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飘来。
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方平没有回头。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人。
阮恒。
他站在电梯的最角落。
背对着方平。
或者说，背对着镜子。
但他的头微微转动。
目光通过镜面反射，直刺方平的胸口。
那里挂着工牌。
阮恒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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