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回收站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混合着老式打印机卡纸时的焦糊味,这种味道谭默太熟悉了。
那是纸张纤维在高温下断裂、碳化时发出的哀鸣。
也是《废弃物永久封存条例》第7条被践踏时的声音。
第一章里,它只是墙上一行无人关心的冷血文字。
第二章,谭默用它挡住裴三的搜查灯。
第三章,他引用它拒绝交出碎纸。
第四章,他将不可销毁的碎纸拼贴成证物。
第五章,警方因这条款无法没收信件。
第六章,裴三因违规处理“已归档”碎纸而被反咬一口。
现在,第七章。
它成了悬在谭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任何未被标记为‘可降解’的废弃物不得进入焚烧炉。
这意味着,只要证据还以实体形态存在,它就受到保护。
但也意味着,如果证据消失,或者被判定为“可降解”,一切都将归零。
谭默靠在生锈的铁桶边缘,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混入脚下的淤泥滩涂。
雨水从通风井盖板缝隙渗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臭。
这里是城市底层的排污管道底部,是文明世界遗忘的盲区。
也是他最后的战场。
“咳……”
谭默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意识在昏迷边缘挣扎,但他强迫自己睁开眼。
视野模糊,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晕在晃动。
不,那不是他的手电。
那是外面的光。
裴三来了。
虽然本章未直接出现,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接到匿名举报称有人试图通过碎纸机泄露机密,裴三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源头。
他穿着雨衣,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一本《废弃物管理条例》,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垃圾桶。
他要维持秩序,确保没有任何‘敏感信息’通过废弃物流出公司。
因为他怀疑谭默在销毁证据,且他掌握着谭默过去所有的违规记录,想借此机会彻底清除隐患。
但现在,裴三在外围封锁了出口。
他在等。
等待谭默力竭,等待感染致死,等待这场暴雨将地下水位上涨到淹没所有痕迹。
这是一场合法的谋杀。
利用规则,利用环境,利用时间。
谭默不能等死。
他必须拼出那张辞职信。
完整拼出那张辞职信,证明是自己主动离开而非被强制遣返。
因为明天一早,他的档案将被标记为‘叛逃者’并切断所有社会联系。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张被烧焦的纸片。
蓝色的火焰曾吞噬了正面,留下了背面模糊的字迹。
雨水冲刷掉了表面的墨迹,但纸张纤维中残留的墨水渣并没有完全消失。
谭默盯着那半张纸。
上面有一个名字,一个签名。
但他记得不全。
雷蒙焚化了拼凑出的证据,但谭默已牢记内容并留下标记。
记忆是他唯一的备份。
然而,记忆是会骗人的,尤其是在失血过多和高热幻觉中。
他需要物理验证。
如何验证?
他用目光扫过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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