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中央废弃物处理中心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谭默蜷缩在服务器机房角落的阴影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排冰冷的黑色机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如同巨兽沉睡时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陈旧灰尘和潮湿纸张发酵后的酸腐味。这种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深处,让人作呕。
他手里攥着那张拼了一半的辞职信。
纸浆已经发黑,边缘卷曲,沾满了黑色的墨渣和不知名的油污。那些被碎纸机绞碎的纤维,像死去的昆虫翅膀一样脆弱。
只要再拼出一小块。
只要找到老陈留下的那个备用存储卡,把这段数据上传到云端,就能证明那份调岗通知是伪造的。
就能证明他是主动辞职,而非“叛逃”。
黎明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雨声更大了。
谭默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而泛白、起皱。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纸屑。
上面有一个残缺的笔画。
看起来像是“自”字的下半部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用力过猛,让这最后一点证据彻底粉碎。
这就是《废弃物永久封存条例》第7条赋予他的特权——任何未被标记为‘可降解’的废弃物不得进入焚烧炉。
在这座城市,销毁文件是重罪。
所以,这些垃圾必须存在。
所以,他才能从垃圾堆里,把真相一点点抠出来。
但这一次,规则救不了他。
因为老陈不在这里。
谭默环顾四周。
机房角落里,那个生锈的铁桶旁,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寻呼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裂开,天线弯曲变形,屏幕漆黑一片。
谭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老陈答应过,会把存储卡藏在这个位置。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十年前,老陈还是档案员的时候,谭默帮他还过一笔赌债。从那以后,老陈就欠了他一条命。
老陈说过:“小谭,等那天来了,你就来这儿拿卡。别告诉任何人。”
现在,卡没见到。
只留下了这个寻呼机。
谭默走过去,捡起它。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他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符:
【收到。】
紧接着,又一行字浮现:
【对不起。】
谭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不是老陈的风格。
老陈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喜欢讲过去的故事,哪怕是一个简单的确认,他也会啰嗦半天。
绝不会只发这两个字。
更不会用这种决绝的语气。
谭默抬起头,看向机房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亮着。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或者说,老陈根本就没打算帮他。
这个寻呼机,是一个定位器。
也是一个诱饵。
如果有人追踪这个信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谭默现在的藏身之处。
谭默冷笑一声。
他把寻呼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撞击塑料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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