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的震动顺着脊椎传导上来。
陈默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剥离成了数据流里的一串乱码。
他现在是纸。
一张印着自己半张脸孔、边缘还沾着老赵指尖汗渍的A4纸。
周围是令人作呕的蒸汽味，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
这里是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粉碎重组车间。
巨大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但陈默听不见声音。
他的听觉被转化成了触觉——无数细小的倒刺扎进他的纤维层。
那是“归档算法”的数据探针。
它们不像金属刀片那样干脆利落。
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湿滑的恶意，一点点撬开纸张的纹理，强行读取里面封存的记忆。
「滴。检测到未格式化残片。」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陈默的意识深处响起。
没有扩音器，没有喇叭。
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信号干扰。
陈默试图蜷缩身体，但他只是一张扁平的废纸。
他被机械臂死死按在传送带上，无法动弹分毫。
眼前的视野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墨迹，开始在高压下重新排列组合。
这是“第7号罪证单”的最后一次重组尝试。
前六章里，它像是一个贪婪的拼图游戏，一步步吞噬着碎片。
第一章，它是散乱的红色警告标识；
第二章，拼出了“私藏”二字，字迹潦草，像是醉汉的涂鸦；
第三章，出现了“过期营养膏”的字样，墨水晕染，透着绝望的污渍；
第四章，时间戳清晰可见：2085年11月14日，23:47；
第五章，地点坐标锁定：新上海地下三层，C区44号垃圾桶旁；
第六章，执行者姓名栏，那个名字正缓缓浮现——陈默。
现在，第七章。
也是最后一格。
按照算法的逻辑，只要补齐这个闭环，罪证就彻底固化。
陈默将被永久清除，连骨灰都不会留下。
探针更加用力了。
它们撕扯着他的记忆。
陈默看见了女儿的脸。
那张笑脸曾经是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暖色。
女儿说：“爸爸，我想吃草莓。”
那是一颗真实的、红色的草莓。
不是合成蛋白块，不是那种带着化学甜味道的营养膏。
探针贪婪地吮吸着这段记忆。
它在提取。
它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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