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像厚重的灰白色棉絮，堵在喉咙口。
陈默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金属格栅的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铁锈屑，那是他作为底层保洁员唯一的勋章，也是他此刻活着的证明。
他的视线聚焦在前方三米处。
那里躺着一张纸。
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为“纸”了。
它是一张正在呼吸的罪证。
红色的警告标识不再是静止的印刷体，而是像血管一样在纸面上搏动。墨迹从纤维深处渗出，带着温热的腥气，一点点侵蚀着周围散落的垃圾碎片。
这是“第7号罪证单”。
前六章里，它像一块破碎的拼图，被算法强行拼凑：私藏的欲望、过期的食物种类、深夜的时间戳、地下三层的坐标、执行者的指纹。
而现在，最后一块拼图正在成型。
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想吐，但胃里只有酸水。昨晚那口过期营养膏的腐臭味还在舌根回荡，那是他为了维持生命而犯下的原罪。
现在，系统要连本带利地收回这笔债。
「警告：生物特征锁定完成。」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颅骨内响起。
没有扬声器，没有空气震动。
那是归档算法的声音，是绝对秩序的低语。
陈默猛地抬头。
主控台的方向，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老赵。
他的搭档，那个总是带着烟味、粗声粗气抱怨奖金不够扣的资深保洁员。
但此刻的老赵，不对劲。
他的皮肤下流动着黑色的墨水。
那些黑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的蛇，在他苍白的表皮下蜿蜒爬行，最终汇聚在他的双眼位置。
那里没有眼球。
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中心，闪烁着两点幽蓝的微光，像是两台微型服务器的指示灯。
老赵张开嘴。
嘴唇干裂，嘴角撕裂，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和更深处漆黑的食道。
他开始朗读。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从那张飘浮在空中的“第7号罪证单”上共振而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狠狠刮擦着陈默的灵魂。
“……时间：2085年11月4日，23时47分。”
随着这行字的读出，陈默感觉自己的左臂失去了知觉。
那不是麻木，而是消失。
他的手臂变得透明，里面的骨骼、肌肉、血管，正在迅速转化为灰色的数据流，被吸入那张纸中。
“……地点：新上海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B区，废弃分拣线。”
右腿也开始消散。
剧痛袭来。
陈默想尖叫，但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明白了上一章那声叹息的含义。
那不是机器的故障。
那是人类意识被抽离时的哀鸣。
所谓的“清理”，根本不是销毁违规者。
而是将他们的记忆、情感、甚至灵魂，抽取出来，填充进算法所需的“情感算力”中。
老赵早就死了。
或者说，老赵从未真正存在过。
他只是一个装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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