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薛明贴在主控室厚重的合金门侧,背脊紧贴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防静电靴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哒”声。在这死寂的地下三层,这声音如同惊雷。
他抬起手,指尖捏着那张《第7号废弃处理守则·残页》。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的条款字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正在扩散的血痕。
「条款七:当规则制定者试图掩盖‘喂养’真相时,其生物识别权限将自动降级为‘待清理废弃物’。」
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逻辑闭环。
薛明的呼吸很轻,胸腔起伏微弱。他需要做一个动作——把这张纸,贴在主控室门的内侧观察窗上。
那里正对着钟主管的办公桌。
只要钟主管抬头,就能看见。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通过两道防线。
第一道,是门外的生物识别锁。
薛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属于老陈的陈建国门禁卡。卡片背面写着「规则即谎言」,正面却是一串早已失效的代码。
他盯着门锁上方那枚猩红的扫描眼。
那是公司的眼睛,也是牢笼的铁栏。
按照现行《员工行为规范》第四章第十二条:任何非授权人员接近主控室十米内,警报即刻触发。
但薛明记得旧城区黑市里流传的一条潜规则:生物识别系统存在0.5秒的延迟刷新机制。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老陈的工具箱里有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虽然被李娜没收,但薛明在之前的清理任务中,曾目睹老陈用它屏蔽过一次低级监控探头。
干扰器的频率是144兆赫兹。
如果在这个频率下,强行插入一张伪造的生物特征脉冲……
薛明闭上眼,回忆老陈调试设备时的手势。拇指按压,食指滑动,中指敲击三下。
他模仿着那个动作,将门禁卡贴近读卡器。
没有电流声。
只有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
咚。
咚。
咚。
读卡器上的绿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浑浊的黄光。
系统在犹豫。
它在读取一个已故者的权限,同时也在检测入侵者的生物体征。
薛明感到一阵眩晕。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路过载的前兆。他的手指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旦失败,这里将成为他的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他想起老苍白的脸,想起那句「他们不是在销毁规则,是在喂养它」。
他伸出左手,按在感应区上。
不是指纹。
是他鞋底夹层里残留的一点点血迹——那是刚才为了躲避李娜搜查,不小心划破手掌留下的。
血混着雨水,涂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系统似乎嗅到了什么。
黄光停滞了两秒。
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门缝弹开了一条缝隙。
薛明没有进去。
他只是侧身挤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空隙,像一只老鼠钻入墙洞。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也隔绝了生路。
现在,他被困在了门与门之间的缓冲区内。
而主控室的内部摄像头,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薛明迅速蹲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尽量缩小轮廓。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湿透的残页。
纸张变得柔软,像是一块烂肉。
他需要把它固定住。
胶带?不行,会留下痕迹。
胶水?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方的一处检修口格栅上。
那里有一颗松动的螺丝。
薛明伸出手,指尖勾住那颗螺丝,轻轻一转。
螺丝脱落,滚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用这颗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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