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门缝下,渗出一丝极淡的甜腥味。
那是旧城区黑市里,某些违禁品特有的味道。
薛明贴在防爆玻璃上,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钟主管吞下的不仅仅是纸。
是混在纸浆里的过敏原。
《第7号废弃处理守则·残页》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批注:「接触特定生物碱后,规则生效者将产生剧烈排异反应。」
这不是诅咒。
这是生化武器。
薛明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玻璃。
三短,一长。
这是老陈教他的暗号。
意思是:「趁乱,进去。」
没人回应。
只有暴雨敲打隔音玻璃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砸墙。
薛明没有犹豫。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用来撬开垃圾压缩机的合金撬棍。
尖端抵住电子锁的感应区。
用力一划。
火花四溅。
门锁发出一声哀鸣,弹开了。
他闪身而入。
主控室很大,却空无一人。
巨大的环形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
冷却液循环系统的压力值正在急剧下降。
而那个本该坐在控制台前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钟主管。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
那张笔挺的防静电服此刻皱成一团,沾满了灰尘和冷汗。
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眼球暴突,仿佛要把眼珠瞪出眼眶。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那是喉头水肿。
窒息的前兆。
薛明没有靠近。
他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规则的代价。
制定规则的人,最终被规则反噬。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钟主管的手指还在颤抖着,伸向旁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虽然够不着,但动作意图很明显。
他想报警。
或者,启动某种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薛明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钟主管身后的主屏幕上,一行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
「自动净化程序启动中……」
「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
「释放刺激性气体……」
薛明的脸色变了。
如果气体释放,不仅钟主管会死。
他自己也跑不掉。
地下三层是一个封闭空间。
一旦毒气弥漫,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钟主管这是在同归于尽。
他在用这条废弃的规则,清理所有目击者。
包括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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