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更盛了。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偏厅窗棂嗡嗡作响。
傅晚宁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带来刺骨的凉意。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湿透的田契副本。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边缘卷曲,但上面的朱砂印泥,却在雨水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不是正常的红。
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颗粒感的红。
严婉柔从偏厅内追了出来。
她身上的大红嫁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狼狈,眼角的珠花歪斜,却仍强撑着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把东西还给我。」
严婉柔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想要去抢傅晚宁手中的田契。
「这是严家的聘礼,也是我的嫁妆,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翠儿跟在严婉柔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不敢上前阻拦。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已经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傅晚宁侧身避开。
动作不快,却精准地避开了严婉柔那只伸过来的手。
「大姐说得对。」
傅晚宁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这确实是嫁妆。」
「既然是嫁妆,那就该按规矩办。」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田契的边缘。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纸张厚度不一致留下的痕迹。
「大姐,」傅晚宁顿了顿,目光落在严婉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你可知,父亲留给你的这份嫁妆田契,为何要用两层桑皮纸装订?」
严婉柔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胡言乱语!田契本就是单层厚纸,何来夹层之说?你莫不是想借此污蔑我,破坏大婚吉兆?」
「是不是胡言乱语,一试便知。」
傅晚宁不再多言。
她双手捏住田契的上下两端,微微用力。
并没有撕扯的动作,而是利用纸张受潮后的韧性,进行了一次极其轻微的拉伸。
这一瞬间,她需要的是耐心,以及对手的心理防线崩溃。
严婉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傅晚宁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你敢!」
「啪。」
一声轻响。
并非纸张撕裂的声音,而是某种粘合剂失效后的分离声。
田契的边缘,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飘散出来。
这股味道,让严婉柔浑身一僵。
她认得这个味道。
这是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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