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活人的巨口。
傅晚宁站在供桌前,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被暴雨浸透的残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严世昌挡在她面前,身形佝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他的目光落在傅晚宁手中的残页上,瞳孔微微收缩。
「小姐,」严世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有些东西,一旦入了祠堂,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傅晚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计算。
计算严世昌此刻的心理防线,计算在场各位族老的眼神变化,计算那枚印章在真相面前的重量。
半秒的停顿后,她开口,语气冷冽:「严长老,您是在怕,还是在护?」
严世昌眉头紧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发不出声音。
因为傅晚宁手中的残页上,那个名字——严世昌,就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翠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她跪倒在傅晚宁脚边,瑟瑟发抖:「小姐……嫁妆匣……嫁妆匣的底……」
傅晚宁心头一跳。
她低头看向翠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说清楚。」
「夹层……夹层开了……」翠儿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雨水流下,「真田契……真的在那底下……」
傅晚宁猛地转头,看向供桌上那枚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祖母私印。
朱砂的红,在雨水中晕染开来,显得格外妖异。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严婉柔如此笃定那是真印。
为什么严世昌如此急于阻止她进入祠堂。
因为这枚印,从来就不是用来盖在假契上的。
它是用来盖在真契上的。
而真正的秘密,藏在嫁妆匣的最底层,藏在那些被刻意掩盖的旧账之中。
傅晚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小姐,你要去哪?」严世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哼一声,「放肆!今日是大婚吉日,岂容你随意走动!」
傅晚宁停下脚步,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吉日?」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中回荡。
「如果这日子是用血洗出来的,那它脏得很。」
说完,她不再理会严世昌的怒喝,大步走出祠堂。
外面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苍穹。
傅晚宁回到偏厅,看着那口沉重的红木嫁妆匣。
翠儿正颤抖着手,撬开匣底的暗格。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暗格弹开。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在那暗格的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傅晚宁走过去,拿起那卷东西。
油纸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一角。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