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直播连线状态”图标，那只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凝视。
它开始转动。
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聂远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生锈的铁架。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阿K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但那双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那不是人类的笑容。
那是面具戴久了，长进肉里的痕迹。
“远哥，别紧张。”
阿K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这只是……预热。”
预热？
聂远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红点。
之前的六章里，这个状态图标经历了从黑屏到微弱连接，从画面模糊到声音延迟，再到对方直视镜头、露出半张脸、最后完全正面出现的过程。
每一步，都是邵锋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现在，红点转动的速度加快了。
它在模拟呼吸的节奏。
一下，两下。
像是在催促。
催聂远进去。
或者，逃。
但在这栋废弃的纺织厂宿舍楼里，根本没有逃的路。
暴雨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断电前的最后十分钟。
这是阿K给他的倒计时。
也是邵锋给他的狩猎场开放时间。
聂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他不能停在这里。
一旦停留超过三十秒，电磁干扰就会彻底切断信号。
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阿K，你在哪？”
聂远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等待回答。
而是迅速调整手机支架的角度。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上的楼梯。
楼梯上满是灰尘和碎玻璃。
每一级台阶都像是张开的嘴，等着吞噬闯入者。
他迈开步子。
第一步，踩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上。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紧接着，楼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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