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直播连线状态”图标，从稳定的绿色实心圆，闪烁了一下。
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虚线框。
声音消失了。
不是那种因为信号不好产生的电流杂音，而是彻底的、死寂的静音。
就像有人突然拔掉了世界的插头。
聂远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嗡嗡作响。
邵锋还在说话。
他的嘴唇在动，表情温和，眼神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关切。
但聂远听不见。
只有画面在跳动。
直播间的人数没有掉。
五百万人。
此刻正对着一个哑剧现场。
弹幕疯了。
【怎么了？没声了？】
【卡了？】
【主播你说话啊！】
【是不是被掐线了？】
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急促得像是在尖叫，但因为没有了背景音，显得格外空洞和失真：
“远哥……断了……音频断了……但是视频还在传……邵锋启动了本地屏蔽器……我们切不回去……”
聂远没有看耳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邵锋身上。
邵锋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感到满意。
他优雅地抬起手，将手中的剔骨刀轻轻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刀刃撞击金属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响通过震动传导到地面，顺着聂远的鞋底爬上来，刺得他脚心发麻。
这是无声世界里唯一的实感。
聂远知道，邵锋这是在享受掌控权。
切断声音，是为了让恐惧在沉默中发酵。
就像把猎物关进真空箱，看着它在缺氧中挣扎。
“小满。”
聂远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支架，指节泛白。
左手则伸向身后，抓住了那个白色身影的手腕。
冰凉。
僵硬。
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这就是他的妹妹。
三年前那个会哭着喊哥哥的小女孩。
现在，她的手腕细得像枯枝，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或者，那根本不是脉搏，而是某种机械般的律动。
聂远不敢想下去。
他必须带她走。
趁铁门还没落下。
趁邵锋还没彻底撕破脸皮。
走廊尽头的防爆铁门正在缓缓下降。
厚重的黑色钢板，像墓碑一样压下来。
缝隙越来越窄。
最后只剩下一米高的空隙。
聂远猛地发力，拽着小满往门口冲。
小满没有反抗。
她顺从地被拖着向前，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像蛇爬行时的鳞片声。
聂远的心跳快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小满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害怕吗？
还是兴奋？
他不知道。
他也来不及去分辨。
铁门的缝隙已经降到六十厘米。
聂远深吸一口气，准备侧身挤过去。
就在这时。
小满停住了。
她的脚步像是生了根。
聂远用力过猛，惯性让他差点摔倒。
他不得不松开抓着对方手腕的手，稳住身形。
就在这一瞬间。
小满的身影向后一闪。
不是逃跑。
是融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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