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红色圆点还在跳动。
那是“直播连线状态”的标志。
前几章里，它曾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甚至一度彻底熄灭，只留下黑屏上聂远自己扭曲的倒影。
但此刻，它稳定得令人窒息。
高清，无延迟，无马赛克。
信号满格。
仿佛这废弃纺织厂深处有一根无形的脐带，强行将这座孤岛与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缝合在一起。
在线人数：3,200,411。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钝刀，在聂远的太阳穴上来回切割。
他站在餐桌旁，手里那枚黄铜打火机已经被摩挲得发烫。
拇指无意识地按着滚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一下。
两下。
他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能让他继续恨下去的理由。
邵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白色雨衣的袖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从身后的不锈钢餐车上，端起了一个精致的瓷盘。
盘子是白色的，边缘描着金边。
上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酱汁，热气腾腾，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尝尝看。”
邵锋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笑意，“这是特制的‘家宴’。为了欢迎小满的哥哥回家，我特意准备了好久。”
聂远盯着那盘菜。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香味里，混杂着铁锈味，还有……某种更熟悉、更陈旧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酱汁中央的装饰物上。
那不是花。
也不是肉块。
而是一串金属链条。
银色的，有些氧化发黑，但在灯光下依然折射出冷冽的光。
链条中间挂着一个怀表盖。
半圆形，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聂远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父亲的东西。
三年前，父亲在那场车祸中去世，警方说是意外。
但这块怀表，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是父亲失踪的时间。
也是聂远醉酒醒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时间。
“你从哪里弄来的？”
聂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看邵锋，而是死死盯着那串链条。
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羞辱的愤怒。
“这是小满找到的。”
邵锋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炫耀，“她说，这是她哥哥最珍视的东西。既然哥哥来了，总该物归原主吧。”
他说的是“物归原主”。
而不是“还给你”。
这两个字的差别，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聂远的耳膜。
阿K在耳机里尖叫：“远哥！弹幕炸了！有人在刷‘弑父’！有人在刷‘吃人’！热度要爆了！我们要封号吗？不，别封！再忍忍，打赏已经破百万了！”
聂远没理会耳机里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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