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天台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任浅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左腿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一下下刺进骨髓。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湿透的日记,指节泛白。
程渊就站在她面前五米处。
黑色高定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着他瘦削的脊背。领带歪斜,领口敞开,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混着眼底未散的暴戾红血丝,显得狼狈又危险。
“你果然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任浅冷笑一声,拖着伤腿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上的血渍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赵叔放我上来,是为了让我死得更明白些。”
她盯着程渊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尸检报告。
“还是说,你是来收尸的?”
程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文件袋。
那是最后一份文件。
也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任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那个文件里有什么。
七次死亡记录的真相,家族秘密交易的底单,以及……三年前她坠楼当晚的真实监控录像。
如果拿到它,她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但如果拿不到,她将永远背负谋杀未婚夫的罪名,烂在这座废墟里。
“过来。”
程渊伸出手,掌心向上。
动作僵硬,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里残留着淡淡的烟灰味,混合着血腥气。
任浅眯起眼睛。
“程总现在还有心情谈条件?”
她嘲讽地勾起嘴角。
“推我下楼的时候,你不是挺从容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空气里。
程渊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不是我想做的。”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放手。”
任浅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像是在看一个陷阱。
“为什么林曼要杀我?”
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想取代我上位?”
“不。”
程渊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模糊了视线。
“因为我知道她会动手。”
任浅愣住了。
“你知道?”
“我从三个月前就知道。”
程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但我没有阻止她接近你。”
“为什么?”
任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雷声。
“你想看我死?还是想看我被折磨?”
程渊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文件袋举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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