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混合着暴雨倒灌进来的潮湿腥气。
任浅贴着墙根移动,左腿骨折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切割。她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这里是被程氏集团刻意遗忘的角落,也是存放所有“见不得光”交易记录的档案室。林曼和赵叔在天台搜捕,却没人会想到,真正的证据不在高处,而在深渊。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区域。】
【任务目标:寻找三年前程渊签署的保密协议原件。】
【失败代价:暴露位置,被赵叔及其手下围困,生存率降至 0%。】
任浅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中那封遗书复印件上。
刚才在天台上,她借着闪电的光瞥见了遗书的抬头。
*“致任浅:”*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但让任浅脊背发凉的是,落款日期是——2021年深秋。
那是他们相识前的三年。
那时候,程渊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对她连正眼都不瞧一眼的冷血上司。他怎么可能提前三年,就写好了一封诀别信?
除非……这封信不是写给当时的她。
或者是,他在预演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
任浅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铁柜。
A区到F区,全是空荡荡的架子。直到G区尽头,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引起了她的注意。
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程氏内部绝密·禁入*。
钥匙孔已经生锈,但锁芯似乎有人动过。
任浅走近,指尖轻轻划过锁孔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金属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密码锁。
程渊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个密码,除了……她自己。
作为他的前助理,她曾无意中听到他在醉酒后喃喃自语:“浅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去地下三层,G区第七格。密码是你的生日。”
当时她以为那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甚至觉得荒谬可笑。毕竟,程渊最讨厌的就是情绪化的人,而他视她为工具,而非爱人。
但现在,这道划痕告诉她,密码锁确实被输入过正确的组合,只是后来被人重新设置或试图破坏。
任浅深吸一口气,将手覆在数字键盘上。
指尖颤抖着按下:0-5-1-8。
她的生日。
“滴——”
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铁门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孤零零地躺在抽屉中央。
任浅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心脏猛地收缩。
这不是保密协议。
这是一份医疗诊断书。
*患者姓名:程渊。*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IV期)。*
*建议治疗:立即手术,预后不良。*
*日期:2021年10月15日。*
任浅的手指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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