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源就在脚下。
石默站在烂尾楼地基的深层空洞边缘,脚下的混凝土碎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滑落,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他闭上眼,或者说,他不再需要睁开眼。视网膜早已是一片死寂的黑,但视野里却铺满了冷蓝色的数据流。
那组频率诡异的脉冲,像是一颗心脏在地底深处疯狂跳动。它不属于新都城任何已知的建筑网络,它的波形粗糙、原始,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这正是三年前那场坍塌事故中,他在废墟下听到的“求救声”的真实来源——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地脉能量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哀鸣。
为什么每次系统报错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系统接管,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传感器。当城市结构出现应力异常,错误代码就会转化为听觉神经的电信号,直接灌入他的大脑。他不是人在听,他是这座城市的痛觉末梢。
“别停。”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
李维的意识残片醒了。
三年前的坍塌,李维是第一个被困住的人。他的肉体早已腐烂,但怨念顺着光纤和钢筋渗入了系统底层。此刻,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开始变得粘稠、腥红,试图包裹住石默的思维。
“打开阀门,石默。”李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释放它们。让整座城市陪葬。你父亲藏在这里的东西,只有毁灭才能解脱。”
石默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了物理干涉权限的倒计时:28秒。
他不需要回应。他只需要找到核心装置。
根据透视数据,信号源头位于空洞下方五十米处,一个被非法私挖出来的地下室空间。袁刚为了掩盖这个秘密,用了三层钢筋混凝土加固,并在外围布设了震动传感器。
石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并不感到缺氧,但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动作。这是人类最后的习惯,也是他与机器区别的唯一标志。
他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在数据流中,这只是一串不断变化的加速度矢量。他穿过层层楼板,避开那些红色的激光警戒线。每一块砖石的内部结构都清晰地展示在他眼前:裂缝、空洞、锈蚀的钢筋。
突然,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碎石滚落。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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